嘴唇嗫嚅,哑口无言。
“你若在盘龙柱下撞得头破血流,父皇坐于明堂之上,只需轻飘飘问一句……
‘此等无稽之谈,卿从何处听闻?’”
萧景行字字诛心:“答钦天监?太仆寺少卿九族皆诛!答江南密报?那便是本王窥探帝踪、结交外臣的死罪!”
“你这一头撞下去,成全的是你周御史的铮铮铁骨,葬送的却是本王的身家性命!”
周御史伏在冰冷的地砖上,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重衣。
萧景行再看向兵部右侍郎,冷笑连连:“至于联络世家?父皇如今留中不发,等的便是本王再伸一次手。你们这般行径,不是在救驾,是在替父皇递上一把屠戮本王的刀!”
兵部右侍郎闻言,攥紧了拳头。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咬牙出列:“殿下,末将手中尚有兵马司……”
“怎么?你想在京中兵谏?”萧景行斜睨着他,目光如看死人,“你若敢动一兵一卒,本王今夜便自请削籍,去宗人府领死。”
指挥使骇然噤声,猛地叩首。
书房内死寂无声,唯余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萧景行负手行至窗前,一把推开半扇雕花木窗。朔风裹挟着细雪倒灌而入,吹得案上烛火明灭不定。
他仰面迎着风雪,深邃的眸底掠过一抹狠戾的嘲弄。
“父皇既不许人堵,那本王便替他‘疏’。”
他转身折返,弯腰拾起那张城南舆图,拂去灰尘,重新铺展于大案之上。
“江南既然闹出了万民公疏,那便让这把火,烧得再烈些!”
“其一,自明日起,‘迁都’二字,谁若敢吐露半个字,杀无赦!周御史,你那道折子,照旧递上去。”
周御史茫然抬眸:“可殿下方才言及并无实证……”
“正因无实证,才更要死咬不放!”
萧景行眼底杀机毕露。
“你们带头递折子,科道言官势必景从。父皇若下旨彻查,钦差行辕便得停摆待勘,江南的土木便动不得。”
“父皇若强行留中保下许有德,满朝文武必然生疑。”
一个掘人祖坟的酷吏,圣上为何死保?届时,自会有人去挖那片地底下,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兵部右侍郎倒吸一口凉气,恍然大悟:“彻查则停工,强保则露底……殿下此计,乃阳谋啊!”
“其二。”
“遣两名得力暗桩,扮作北地商贾潜入江南,去会一会陈世昌与方金海。”
“透个风给他们,就说京中有人乐见其成。”
“再砸重金,让他们将‘联署’煽动为‘哭街’,将‘哭街’演变为‘围衙’!”
“只要金陵城民变四起,纵是父皇有通天之能,也休想在暴民的怒火中夯实宫城的基石!”
太仆寺少卿迟疑道:“那杨家……”
“杨伯年闭门称病,连族印都不肯盖,定是嗅到了风声,另攀了高枝。”
萧景行冷哼。
“咱们的人,绕开杨家,一粒米都不许沾他家的门槛。”
他目光最后落在指挥使身上:“你去查明许无忧南下的水路与换马驿站。只许远观,绝不可妄动。”
堂下四人将这番谋划在心中过了一遍,原本的惊惶灰败渐渐褪去。
“殿下此等拨云见日之谋,臣等心悦诚服!”
周御史率先叩首,余下三人亦齐齐跪伏,山呼敬服。
周御史将撕裂的奏稿重新揣入怀中,眼神已然坚毅如铁:“下官今夜便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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