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便是‘择日丑时,在北偏门马道接应’。”
接着,他又将后头关于布匹、盐巴的账目切口,流利地翻成了破阵、接应、举火为号的步骤。
字字清晰,中间连半点卡壳都没有。
徐承光在一旁听得真切,快步走到悬挂的地舆图前,伸手点在北偏门的位置。
“大帅。昨日左谷蠡王在北段新墙磕碎了牙,折损上千兵马,大军退后三十里。”
“按常理来推,咱们北面的守军这几日定会有所懈怠。北偏门马道虽然窄,可直通军堡内街。”
徐承光手腕一翻,指尖直直划向镇北关腹地。
“丑时正逢人困马乏,陈长风若是借内应的手悄悄拨开北偏门,一万重甲不点火把,人衔枚马裹蹄。不出半个时辰,大军就能从北往南,把咱们的营盘凿个对穿!”
铁兰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冷哼出声。
“好算计啊!声东击西,专挑咱们以为最安稳的地方下刀子。”
“他陈长风真以为这关里的人都是泥捏的?”
老帅走下台阶,亲自伸手托住赵成的胳膊,用力往上一带。
“好汉子!你这颗人头送得好!大义灭情,保了镇北关几万人的性命,本帅给你记首功!”
赵成垂着头,连说不敢,身子微微发抖,看着十分激动。
赵横在旁边补充道。
“大帅,既然知道了这狗日的要去北偏门,咱们干脆将计就计!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铁兰山点头,思索片刻如何布置,于是转头看向徐承光。
“徐将军,到时候你带本部兵马压阵。”
“赵横,去弓弩营调三千强弩手,全压在北偏门两侧的藏兵洞里。
多备火油、滚木跟绊马索,等他们前军挤进门洞,直接落千斤闸。本帅要那北马道,变成他陈长风的埋骨地!”
堂内气氛陡然一变,先前那种被重兵压境的憋屈被一扫而空,战意直往上冲。
众人都动了起来,唯独许清欢没挪地方。
她稳稳当当地坐在太师椅上,手炉里的银霜炭把指尖烤得温热。
等铁兰山把军令挨个发完,堂内出现短暂安静的时候,许清欢才把手炉搁在茶几上。
她拍了拍袖口,站起身,迈步走到正中。
没有跟铁兰山搭话,也没有去看赵横。
她一弯腰,两只修长白净的手指,直接从案桌上捏起了那张沾着羊膻味的路引。
青雀极有眼色,立刻拎着风灯凑近了半步。
火光照亮了纸面,许清欢看着上头那些粮油布匹的数目字,脸上的神情没变分毫。
这半年里,大乾北方边镇漕粮改制的卷宗,她翻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许家把持户部,她爹许有德更是个靠算盘吃饭的老手。
那些各地的陈芝麻烂谷子账目、行市、斗级,她早已了解了。
毕竟!这可是关乎我的身家性命啊喂!
许清欢心中默默回忆:
五年前的通州榷场,麦三石,黑市的折子确实能换四两七钱的现银。
但这是老皇历了。
两年前,大乾户部尚书许有德在朝堂上发了疯,硬生生砸了各路盐商粮商的饭碗,推行新法,把北方旧斗级全给废了。
统一度量后,加上今年年初大雪平抑物价,如今市面上的粮价,麦三石在户部的底账上,满打满算也就折个三两二钱。
若按当下的新行市,把这三个字套进边关阵图的切口里,译出来的,绝不是什么北偏门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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