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横!”
副将赵横从旁边跨步上前,铠甲叶子撞得哗啦响。
“带三千弓弩手,上瓮城和北段城墙!滚木礌石准备妥当!”铁兰山下达军令。
赵横领命而去。镇北关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战鼓声中迅速运转起来。
北段城墙上,风大得能把人吹歪。许清欢裹着厚实的斗篷,站在女墙后,看着关外黑压压涌来的人潮。
距离尚远,但已经能看清打头阵的并不是披甲的赫连军,而是衣衫褴褛的俘虏。
总兵铁兰山登上城头,站在许清欢身侧,眉头拧成个疙瘩。
“用老百姓打头阵耗我们的守城器械,这帮蛮子真没把人当人看。”铁兰山啐了一口。
“传令下去,火雷罐全收进库房,今日一个都不许拿出来。”
“金汁去烧,滚木礌石堆到垛口。对付这些人,用不着暴露家底。”
站在一旁的西北军将军徐承光,视线越过俘虏队伍,落在后方的赫连盾车上。
“许姑娘,敌军用俘虏做肉盾,后方的盾车才是督战的主力。”徐承光提议,“我带本部兵马调几架强弩上来,专射他们后面的盾车。把督战的阵型打乱,前面的俘虏自然会溃散,能省下不少滚木。”
许清欢偏过头看了徐承光一眼,没去反驳他的兵法,只平平抛出一句:“这墙比强弩可靠。”
徐承光碰了个软钉子,没再作声,只是低头去打量脚下这灰白色的墙体。
这墙没有青砖的缝隙,连踩上去的脚感都透着股冷硬的钝实感,总让人心里没底。
……
城头东侧,老兵王栓和张三各自守着一个垛口。
王栓那只独眼里倒映着城下越来越近的俘虏队伍。
底下有老人,有妇人,还有跌跌撞撞的半大孩子。
张三只有一条胳膊,用胳肢窝夹着一截滚木,看了看底下的惨状,又转头看了眼王栓。
两人都没说话。
当年白狼河一战,他们也是眼睁睁看着周遭的亲族被赫连骑兵这么驱赶着踩死在冰河里。
王栓的独子就是被赫连人的弯刀劈成两截。
那笔烂在肚子里的血债,今天又被城下的阵势硬生生剖了出来。
王栓把腰间的横刀拔出半寸,他把滚木往前推了推,抵在墙垛边缘。
对错善恶在城头上没有分量,爬上来的就是索命的鬼。
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自赫连军阵后方吹响,苍凉的余音在空旷的荒原上盘旋。
督战队里的刀斧手齐齐向前迈出两步,手中的重刀往下劈斩,接连砍翻了十几个走得慢的老弱俘虏。
血水溅在冻土上,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跑!往前跑!”
在这不加掩饰的死亡逼迫下,两千多名俘虏如同被抽打的牲口,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们爆发出绝望的哭喊,扛着粗糙的云梯,踩着同伴的脚印甚至尸体,跌跌撞撞地朝镇北关北段的新墙狂奔。
老弱妇孺混杂在青壮之中,脚步凌乱,毫无阵型可言。
有人绊倒在地,还来不及爬起,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活活踩踏在脚下。
距离城墙不足五十步。
云梯在慌乱中被竖了起来,狠狠撞在灰白色的墙上。
底下的人不管不顾地往上爬,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
打头的一个精壮俘虏刚爬上两丈高,城头上的一截滚木就顺着墙面砸了下来。
滚木顺着墙体急速坠落,砸在那人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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