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找出来。
她低头看着指尖沾染的灰土,忍不住溢出一阵低笑。
“总兵所言不差,这物什确是我家弄出来的。”
许清欢拂去指尖灰尘,“只是这桩事,原是弄巧成拙,无心插柳罢了。”
铁兰山只当她是世家女子的谦辞,越发畅快。
他一巴掌拍在垛口上:“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蛮子那些撞城的冲车、抛石的砲架,往日里三两轮便能把夯土墙啃出豁口。如今碰上这天宫的墙,老夫要让他们在关下崩落满嘴的牙!”
“走,许大人,随老夫往那截新墙根下细看。”
铁兰山兴致高昂,大步走下马道。
青雀提着防风灯笼,在前方引路。
昏黄的光晕打在墙面上,照出那料子特有的灰白底色。
墙根下避风处,守着个独眼老卒。
他正蹲在地上,拿一块青石磨着卷刃的横刀。
听见脚步声,老卒抬头,见是总兵亲临,慌忙丢下磨石,单膝跪地行礼。
“免了。”
铁兰山抬手,借着灯光认出老卒,“王栓,你守这截墙有几日了?觉着这墙如何?”
王栓站起身,咧开嘴,露出一口豁牙:
“回大帅,这墙邪性得很!前几日小的拿刀背试着剁了一记,虎口都震麻了,墙上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蛮子真要拿脑袋撞上来,撞死也是白撞!”
王栓越说越起劲,布满老茧的手拍在墙面上:“大帅,小的那个不成器的崽子,死在早年的旧仗里。”
“他当年守的,还是老城那截破土墙,蛮子一轮砲车就轰塌了半边,连人带砖全埋了。”
老卒的声音低了下去,独眼里泛起浑浊的水光,却被他用力眨去:“如今有这道天宫墙挡着,小的这把老骨头,也敢替死去的儿子,在城墙上多挡两日蛮子!”
王栓的话落在冷风里,字字沉石。
许清欢蹲下身,借着青雀提着的风灯,仔细端详墙脚的夯缝。
缝隙里的灰浆结成了一整块,没有丝毫裂纹。
“总兵,这截墙,是何时筑起的?”
许清欢仰起头问。
铁兰山愣了片刻,掰着手指算了算:“约莫是今年春上动的工。工部拨下料子,全关的民夫连轴转了两个月。”
春上。
许清欢在风灯的光晕里站起身,思绪彻底飘回了那段心觉久远,却又在眼前的记忆。
那是她刚穿书到大乾之时。
本意只想散尽家财,做个臭名昭著的败家女,好求个流放脱身。
城南工坊的匠人老李头,因醉酒忘了倾倒废渣。
那堆混杂着石灰与黏土的残渣遇了水,竟凝成一块生铁质地的硬石,连大铁锤都砸出一溜火星。
她当时便认出这物什的底细。
这绝非什么天赐神物,不过是一堆无法回收、无法变卖的死灰。
绝佳的败家由头。
她轻飘飘落下百两白银,强行买断了这废渣的配方。
严令工匠封口,将这灰泥全数垄断在许家手里。
她雇人将这灰泥铺满桃源县的街巷,化作一条平整的磨刀石长街。
为了惹犯众怒,她定下离谱的规矩。
专门组建了一批壮汉巡街,提着水龙冲洗路面。
凡有车马碾过留下泥印,当街罚没重金。
更将这成本不足一两银子的灰泥,标出十五两一石的天价。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