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是几声战马的嘶鸣。
紧接着,铁蹄踏碎的声音犹如疾雨过境。
那是整建制骑兵冲阵的动静。
满院子的漕帮精锐还没反应过来,两翼的院墙上已经翻上了几十道暗红色的身影。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皇城司缇骑如红云盖顶,瞬间控住了整个议事堂内外。
“下刀!退后!”
沈炼走在最前,手按绣春刀,大步跨入院内。
在他身后,缇骑们直接端起军用强弩。
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朝廷特务没有半点废话,冲进堂内,飞起两脚便将那几个持刀的刑水堂护法踹翻在地。
膝盖顶住后背,钢刀入鞘,几名护法被死死按在地上,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堂内顿时静下来了。
沈炼走到正堂,无视两侧面色惨白的漕会香主,对着许无忧双手托出一方匣子。
匣盖弹开,露出一面沉甸甸的虎头金牌,以及一道用金丝系着的明黄卷轴。
沈炼不宣圣旨套话,单刀直入:
“奉天子圣意。赐许无忧虎头金牌,许密折专奏之权。”
“即日起,总理京畿漕务。凡江面行船、水旱码头,皆归调遣。有胆敢违逆者,斩立决。”
四个字“密折专奏”,三个字“斩立决”。
每一个字砸下来,都把这议事堂里的江湖义气砸得粉碎。
陈香主呆立当场,眼睛死死盯着那面御赐金牌。
他脑子转得飞快,昨夜栈桥上皇城司的精准伏击,今日清晨这赐下的天子金牌……
全串起来了。
这根本不是诚意伯府要争权夺势!这
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天子,要收回整个水路的权柄!
许家父子,许无忧,从头到尾就是皇上手里的那把刀。
他们早就在通州江面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陆文昭跳出来做引子,现在轮到通济漕会了!
陈香主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没等脑袋继续转明白,双腿直接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什么现银,什么走门路,在皇权面前,这全是抄家灭族的罪证。
雷震的手松了。
两枚百年闷尖狮子头“当啷”坠地。
三十年的江湖摸爬滚打,他在这一刻看得明明白白。
许无忧从未在跟他论规矩,因为人家手里拿的是天子的生杀大权。
若是今日敢吐出半个“不”字,外头那些连弩就会把这里的所有人射成刺猬,明天顺天府就会贴出通济漕会谋逆造反的布告。
雷震身形佝偻下去,脊梁骨被彻底抽空。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走下主位阶梯。
来到偏案旁,捧起那个代表漕帮最高权力的白玉大印。
“老朽……接旨。”
雷震干涩的嗓子里挤出这句话,双手捧印,一步步走到许无忧面前。
将这方沾染了无数帮派血水的大印,恭恭敬敬递了出去。
许无忧接过玉印,顺手拿起那面虎头金牌。
他越过雷震,踩着木阶,一步步走到原本属于总会首的主位前。掀起袍角,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啪!
金牌与玉印,一左一右,并列撞在红木案桌上。。
许无忧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
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抬头对视。
“诸位。”许无忧开口,声音盖过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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