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铁三爷都愣在原地,偏过头盯着陆文昭。
运粮船私带巨额现银南下,这在漕帮里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陆文昭难以愤怒,又或者是他心中的畏惧,抓着那份文书,大吼道:“一派胡言!我船里运的是什么,还轮不到你们水程堂来管!老子手里有户部盖印的公文,见印就得放行,这是官家的规矩!你扣我的船,就是跟户部过不去!”
他手里的文书抖得哗哗响,那大红的印章在雨水里显得格外扎眼。
许无忧瞥了一眼那个红印,轻嗤一声。
“户部大印?”许无忧更大声说道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陆文昭,尚齐泰昨晚就已经被皇城司拿进了诏狱,尚家眼瞅着就要满门抄斩!”
“你这个丧家之犬,还想拿那死老头子的旧章来压我?”
陆文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沉静下来反驳许无忧:“尚书大人下狱了又能怎样!这章是真章,文书也是真文书!你手里又没有官府的公文,凭什么说它没用!”
许无忧从袖子里伸出两根手指,朝京城的方向指了指:“就凭昨天早朝,皇上亲口定下的‘四印合勘’规矩!”
“以前的旧印文书,全成了废纸!从今天起,没有户部、兵部、大理寺跟内阁四个大印一起按着的条子,那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破布!”
许无忧字字如刀。
“陆文昭,你拿着一张废纸,带了这么多来路不明的现银想溜。按大乾的王法,你这叫私运违禁物!”
陆文昭双腿发软,一个踉跄险些滑倒在泥水里。
四印合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缩在通州码头,消息就算再灵通,也快不过许府的八百里快马。
许无忧不给他缓劲的机会,转过头去,眼睛咬住那提着鬼头刀的铁三爷。
“水程堂今天落闸,是给朝廷办差,专门拿走私犯!”许无忧抬起手,指着那帮子刀客,“你们这群江湖混混,今天谁要是敢硬冲通津闸,那就是对抗朝廷!这就是谋反!”
谋反这两个字一砸出来,栈桥上的人全哑了火。
“当场格杀勿论,诛连九族!”许无忧仍在恐吓。
谋反?还要诛九族?
他们刑水堂平时也就欺行霸市,打个架讹点钱,天大的事也就是发配充军、秋后问斩。
可真要安上一个谋反、阻挠朝廷办案的名头,那可是要千刀万剐、刨祖坟的罪过!
铁三爷瞧着许无忧那有恃无恐的做派,心里直打鼓。
这许堂主平时瞅着不着调,今天面对上百把刀愣是不退半步。
许家那可是连户部尚书都给整垮了的硬茬子!
更不用说那江湖上时不时传来的消息,说这许无忧的武功如何如何高强……
凭实力,自己恐怕真干不过这许无忧啊!
“这通州城外,该不会早就埋伏了朝廷的几千兵马,就等着老子去送人头吧!”铁三爷牙齿直打颤。
许家要碾死他一个小小的香主,比踩死只臭虫还容易!
只听当啷一声脆响。
铁三爷手里的鬼头刀直接丢在木板上。他往后退了三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许无忧连连拱手。
“这……这个许堂主啊!误会!天大的误会!俺们刑水堂就是来这儿看江景的,这船上带了见不得光的东西,俺们是一点都不晓得啊!”
说完,他转头冲手下破口大骂:“都聋了是不是!水程堂给朝廷办差,咱们凑什么热闹!把刀收了!全都退后!”
一阵哗啦啦,那帮刀客如蒙大赦,麻利地把刀插回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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