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定是某个大人物出事了,但是这个大人物,他们却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替他解了围,还能顺手把户部的窟窿糊上一层血淋淋的窗户纸。
“这……下官明白了。”赵显双手捧着那张纸,低着头,“这供状,下官这就带回刑部,连夜着人誊抄入卷。”
“慢着。”谢弥衡伸出一只手。
赵显脚步一顿,不解地抬头。
谢弥衡没有解释,直接从赵显手里抽回那张纸。
他站起身,走到烧得通红的兽面炭盆前,将那张罗列着尚齐泰满门死罪的宣纸,轻飘飘地丢进了炭火里。
腾的一下,火苗窜起半尺高,瞬间将那张纸吞没。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了一团漆黑的纸灰,顺着炭火的热气往上飘散。
三法司会审前,核心证据在私下通气时,绝不能留下半点纸面把柄。
谢弥衡看着那团灰烬,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名字,时辰,斤两。二位大人都是过目不忘的才俊,想必都已经记在脑子里了。回去让底下人重新做一份,尚齐泰府上的管家、账房,该上刑的就上刑,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他们画押的实证。”
赵显看着炭盆里那点余烬,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下官……照办。”
两人退出内阁值房。
深夜的秋风裹挟着冷雨,顺着宫墙的夹道吹来,冻得两位堂官齐齐打了个寒颤。
赵显走在前面,直到走出了内右门,看着远处漆黑如墨的夜空,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守静,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战栗。
“王大人,这大乾的官场……要大变天了。”
……
同一时刻,京城东城的尚府。
尚齐泰的红木大书房里,同样亮着灯。
四盏儿臂粗的澄心堂大蜡,将屋子里照得亮如白昼。
这位执掌大乾财权多年的户部尚书,此刻正披着一件暗红色的织金锦袍,站在一面悬挂在墙上的江南堪舆图前。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目光在金陵、苏州几处运河关卡上来回逡巡。
“许有德啊许有德,你以为弄个什么四印合勘,立个十五日运粮的军令状,就能翻身?”尚齐泰抿了一口参茶,冷笑出声。
昨日万贵妃已经将密信送往金陵。
江南那些世家大族,树大根深,盘根错节。只要金陵那边稍作手脚,随便找个“河道淤塞”或是“漕船漏水”的由头,那三十万石军粮就得全部烂在江里。
十五日一到,军粮未至,镇北关大军断炊。
到时候,就是许有德父子人头落地之时。
他尚齐泰虽然在金銮殿上吃了个哑巴亏,丢了脸面,但他手里捏着的是世家门阀的底牌。
只要熬过这半个月,许家一倒,户部的差事还得落回他手里。
正当他沉浸在这场借刀杀人的美梦中时,后院突然传来几声极其凄厉的狗吠。
那狗叫声不似寻常护院犬的狂吠,倒像是被人用绳子勒住脖子,拼命挣扎时发出的惨叫。
在这寂静的秋雨夜里,听得人后脊背发凉。
尚齐泰眉头皱起,扬声喝道:“来人!后院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连几条畜生都管不好吗!”
门外没有回音。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才在走廊上响起。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人撞开。
尚府的大管家连雨伞都没打,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地扑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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