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许有德叹着气,一副苦哈哈的模样。
两人便这么你来我往地聊了起来。聊的全是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今年的天热得邪乎,秋闱的考题不知道会出什么,城里新开了一家做得不错的羊汤馆子,等等。
萧景琰接得不紧不慢,偶尔还笑一笑。
那笑容温和得体,找不出半点心怀叵测的痕迹。
许有德也笑,笑得满脸的褶子挤作一团,一边笑一边往嘴里塞花生酥。
三巡茶喝完,壶里的水见了底。
许有德放下茶杯。
他从里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外头用麻绳扎了三道。
那绳结打得极紧,绳头塞进绳圈里压实了又拧了半圈。
油纸包被推过桌面,搁在了萧景琰面前的杯子旁边。
“殿下,”许有德的声音沉下来,不再是方才那种市井油滑的调子,“这是小女从镇北关送回来的家书。里头有些老臣看不懂的东西,想请殿下帮忙掌掌眼。”
萧景琰的视线落在那个油纸包上,停了一息。
他没有伸手去拿。
他端起已经没剩多少茶水的杯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口,问了一句:“许大人把这封信给我看,许姑娘知道吗?”
许有德答得极快。
“殿下,这信是小女亲笔写的。”他顿了顿,目光对上萧景琰的眼睛,“她在信里提了殿下的名字。”
书房里静了一瞬。
萧景琰握着茶杯的五指收拢了几分。
他将杯子搁下,伸手拿过油纸包。
韩七的短刀递到他手边,他接过来一刀割断麻绳,拨开油纸。
里头是两张信纸。
展开来,字迹清瘦利落,是许清欢的手笔。
信的前半段笔墨详实,句句见血。
大皇子如何通过白狼谷的走私线路,将大乾的精铁重甲贩往关外,换取赫连人的战马。
走私的中间人魏迁本是大皇子府的奴才,已被许战在荒滩亲手击杀。副将贺明虎与御史马进安携镇北关城防舆图叛逃投敌,同样伏诛。
来龙去脉,人证物证,每一个环节的对接人与时辰,悉数陈列得条理分明。
而信的末段,字锋陡然转利。
“此等通敌卖国的滔天罪证,干系非一家一门可担。大皇子底蕴深厚,我许家根基尚浅,若贸然由许家举火,必遭群狼反噬,反落入他人做局的罗网。”
“三殿下缺的正是这等绝佳的敲门砖。”
“殿下需将这些铁证‘透’出去。”
“至于透给谁,如何透,殿下自比清欢更精通这京城吃人的规矩。”
“如今刀柄已然递出,清欢只问三殿下一句——这斩断长城以立威权的大买卖,殿下可敢接?”
读毕,萧景琰将信纸沿着旧有折痕仔细叠好,平平整整地放回桌案。
书房内落针可闻。
许有德不言语也不催促,只自顾自地拈起一块花生酥塞进嘴里。
直至许有德将那碟点心嚼去了小半碟,满室紧绷的空气才被萧景琰的嗓音划开。
“许姑娘把这把刀递到我手里,”萧景琰声调平直,与方才闲扯羊汤馆子时一般无二,“她要我拿这把刀,砍谁?”
许有德停止咀嚼,把嘴里余下的半块花生酥囫囵咽下。此前一直挂在脸上的市井油滑与慌张做派,顷刻间收了个干干净净。
“殿下,”许有德压低声音,字句间的分量却极重,“这刀挥向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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