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笑了起来。
他拿折扇敲了敲手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老苟。
“你这趟差事办得机灵。不过,许清欢这女人邪门得很。”
“回来的路上,没露出马脚吧?行辕里那帮暗探可不是吃素的。”
老苟一听这话,立刻直起腰板。
他拍着胸脯打包票,拍得砰砰作响。
“大人放心!小人干这行有年头了,绝不留半点尾巴!”
老苟得意洋洋地掰着指头,开始显摆自己的手段。
“小人特意绕了远路。先去东市街的草把子上挑了半天糖葫芦。”
“又去铁匠铺找张老头问了锄头的价钱。路过羊汤摊,还跟老板扯了一通粮价。”
“全都是捡着人多的地方走!”
老苟压低声音,一副邀功的做派,脸上写满了自作聪明。
“小人这叫反盯梢!就算许清欢派人查,小人也是在街上买东西,谁也挑不出毛病!”
“那些暗探就算长了千里眼,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马进安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粗中有细,算你是个可造之材。大军进城那天,本官亲自为你表功。”
马进安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打发他。
“行了,滚回你屋里做你的侯爷梦去吧。”
“最近几日老实待着,别乱跑!等外头火起,有你出力的份。”
老苟千恩万谢,又磕了两个响头,倒退着出了书房。
房门重新合上。
门缝里透进来的风被彻底隔绝在外。
屋里恢复了安静。
马进安手里端着的那杯西凤酒,不自觉地歪了半寸。
澄澈的酒水顺着杯沿洒出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没有去擦。
马进安脸上的笑容正一点一点地收敛,皮肉开始绷紧,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自己的手背,眼睛一眨不眨。
贺明虎正抓着一只烧鸡腿,撕下一大块肉嚼着,吃得满嘴流油。
他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劲,转头看向马进安,含糊不清地开口。
“马大人,发什么愣啊?赫连人这就要动手了,咱们得赶紧点齐兵马,随时准备开城门。”
马进安没有搭理他。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白玉酒盏,目光牢牢锁定墙上那幅北境舆图。
声音发紧,透着一股瘆人的寒意。
“贺将军。”
“你见过赫连人封侯吗?”
贺明虎愣了一下。
他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拿油腻的手背抹了抹嘴。
“什么封侯?”
“千户侯!”
马进安指着房门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
“赫连人论功行赏,只认牛羊、草场和奴隶!”
马进安跨前一步,死盯着贺明虎,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一个潜伏在城里的暗桩掌柜,拿什么去许诺‘千户侯’这种大乾才有的爵位?!”
贺明虎脸上的横肉一颤。
那条蜈蚣一般的刀疤失去了血色,变成了一条惨白的死虫。
他手里的半根鸡腿“吧嗒”一声掉在桌上,滚落到地上,沾满了灰尘。
“这……”
贺明虎张着嘴,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马进安根本不看他,转身快步走到角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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