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陈先生,大汗敬你是个有本事的读书人,让你坐这王庭的第二把交椅。”
“可你今天这话,简直是拿我赫连勇士的命在开玩笑。你莫不是在南边听到了几声炮仗响,被大乾人吓破了胆,跑回来乱我军心?”
周围的贵族纷纷点头附和,看向陈长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善。
草原人最敬重勇士,最看不起临阵退缩的懦夫。
陈长风怒道。
“一群只盯着眼前几头羊、几匹马的井底之蛙!”
“还在算计秋膘?还在等马吃饱?你们懂个屁!”
陈长风的愤怒根本停不下来。
“你们根本不明白,大乾的镇北城里现在养出了个什么怪物!”
“等你们慢吞吞地把马喂肥,大乾的火器早就能量产了!到时候,别说踏平镇北关,人家的火器能直接推平这座王帐!时代变了!草原的骑兵再快,也快不过那种妖火!”
阿史那骨都被骂得直哆嗦,不由得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但他顾忌陈长风是大汗的人,硬生生忍住没有拔刀,只是咬牙切齿地警告:“陈先生,这里可是赫连!”
主座上,阿史那宏放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此刻,他才停止了拨弄骨珠的动作。
他抬起戴着纯金扳指的右手,手心朝下,隔空轻轻压了压。
阿史那阿史那骨都见状,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松开刀柄,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回原位。
但那双眼睛依然像饿狼一样盯着地上的汉人。
阿史那宏放身子微微前倾,打量着狼狈不堪的陈长风。
他没有发火,语调慢条斯理,甚至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悲悯。
“陈先生,你着相了啊。”
宏放端起矮桌上镶着绿松石的银碗,吹开酥油茶表面的浮沫,浅浅抿了一口。
“孤读过你们中原佛家的书。佛家讲,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你现在心浮气躁,显然是生了心魔。”
他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道家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运筹帷幄的军师风范?”
阿史那宏放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直刺陈长风的内心。
“愤怒,不过是掩饰恐惧的皮囊罢了。”
“陈先生,你到底在怕什么?是怕大乾的城墙太高,还是怕他们的火器太响?或者说……你骨子里,终究还是怕了大乾的底蕴?”
这番诛心之论,让陈长风差点道心破碎。
他没有再分辨。
陈长风昂起头,迎着阿史那宏放审视的目光:“大汗要跟我论佛道,那臣今天就拿大乾的命数来回答大汗!”
他嗓音发颤:“臣这趟冒险潜入京城,去见了清风观里那位懂国运、能窥天机的师尊。我师尊拼着折寿,替大乾北境算了一卦——”
陈长风顿了顿。
“天命已乱!”
“北方出了不属五行的业火!大汗若是不趁着那火苗还未成燎原之势,立刻南下把它掐死,赫连部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再踏入南边半步!”
啪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传来。
阿史那宏放手里那串坚硬无比的骨珠,竟被他硬生生捏断了穿线的牛皮绳。
几颗惨白的骨珠掉落在斑斓虎皮垫子上,一直滚进帐篷中央的毡毯里。
就在这时,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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