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这地是我们挖的,沟是我们清的。”
“苗更是我们种的,你说封就封?”
断指汉子放开嗓子就骂:“张贵,你前些年收银修渠,那渠塌得剩半截,你屁都不放一个。现在地里长苗了,你倒是跑得快!”
“对!以前来这儿嫌脏,嫌臭,现在来锁人,你们倒有空了!”
几个妇人也围上来,手里还握着木铲。
“谁敢碰林营田使,先从老娘这铲子上过去!”
张贵被骂得下不来台,文书卷在手里,手背上冒出汗。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强撑着官腔。
“本官奉上峰之命办差,你们这些屯田民户,还敢聚众抗命不成?”
孙七啐了一口。
“抗命?老子腿断在北边城墙下,箭头还埋在骨头里!命都给过镇北军了,你拿营田司的破纸吓我?”
田埂上的残兵往前挤了一步。
皂衣衙役也往前压了一步,刀柄被按住,铁链在手里哗啦作响。
张贵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这样丢人,便把腰挺起来。
“林四娘,你自己出来,别连累这些人。”
林四娘把水瓢交给旁边的妇人,往前走了两步。
“张大人,地里苜蓿刚出苗,不能停水。这沟封上三日,盐就要往上返。”
张贵冷哼。
“本官不是来听你讲种地的。”
林四娘指着保种区。
“那五株糜子苗,是三年才育出来的耐盐种!”
“够了!”
张贵把文书往袖里一塞,抬手点她。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拿几根草糊弄本官,你弃粮种草是事实!擅引河水也是事实!今日跟本官回城,到了堂上再讲你的苗!”
孙七横着拐杖,把林四娘挡在身后。
“你敢锁她试试!”
张贵的下巴抖了一下。
他看着田埂上那一圈泥腿子,耳边全是骂声。
心里那点官威被磨得火起,便朝衙役头目甩了一下手。
“拿人!”
两个衙役提着锁链冲上去。
一个伸手抓向林四娘胳膊,另一个直接拔了刀,刀刃压向孙七和黑面婆娘那边。
刀一出鞘,田埂上的人群反倒往前挤。
孙七一拐杖砸在地上。
“来!往这儿砍!老子少条腿,不怕再少条胳膊!”
断指汉子把种子袋往身后一推,赤手就要扑上去。
就在这时候,坡上有人开了口。
“刀,对着谁拔的?”
拔刀的衙役先转头。
他看清来人后,手腕直接发抖起来了。
来人没有穿任何的战甲,也没摆什么仪仗。身上就只是一件便服。
可他一出来,六个衙役全没了动静。
胖差役站在轿旁,原本还想看热闹。可等铁兰山走近,他膝盖一软,扑通跪了。
“大……大帅!”
瘦差役跟着跪下,脑袋磕在土里。
“见过大帅!”
六个皂衣衙役哗啦啦跪了一地。
拔刀那个最惨,刀还没来得及收,手抖得更是厉害,最后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张贵还没转过弯来。
他先骂了一句:“哪来的闲人,敢扰营田司办差——”
话说到半截,他看清铁兰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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