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他只是缓缓走出队列,走到尚齐泰面前,撩起官袍,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下官,还有罪。”
这一跪,把尚齐泰都给跪懵了。
满堂官员更是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向来强硬的诚意伯,今日唱的是哪一出。
许有德叩首在地。
“下官身为户部左侍郎,未能替尚书大人分忧,致使部务丛弊,累及圣上忧心,此乃失职之罪。”
“如今圣上降下雷霆之怒,下官愿听凭尚书大人差遣,协助清账,万死不辞。”
尚齐泰眯起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许有德,心里飞快盘算。
他原以为许有德会大吵大闹,正好可以给他扣一个“扰乱公務”的帽子。没想到这老狐狸竟玩起了以退为进。
尚齐泰冷笑一声,亲自上前扶起许有德。
“伯爷这是哪里话!你我同殿为臣,何罪之有?”
他嘴上客气,话里却藏着刀子。
“不过,令郎在码头闯下大祸,伯爷如今本就该避嫌。既然伯爷有心为国分忧,本官也不能寒了你的心。”
尚齐泰拍了拍许有德的肩膀,转身回到主位。
“这样吧,户部杂项报销与历年旧船修缮的账目,积压多年,也该有人理一理了。这桩差事,就劳烦伯爷了。”
话音一落,堂内响起一片压抑的低笑声。
杂项报销,旧船修缮,这都是户部里最无人问津的陈年烂账。
油水捞不着,功劳更没有,纯粹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尚齐泰这是在当众羞辱许有德。
度支司、仓场司的官员立刻心领神会,各自派人回房,抱来一堆落满灰尘的边角账册,堆在许有德面前的空地上。
他们刻意将所有近期与北境漂没相关的账目全部压下,一本都不给许有德。
面对这小山似的废纸,许有德脸上没有半点怒意。
他只是拱了拱手,平静地开口。
“下官领命。”
“不过,按照规矩,调阅旧档,需有凭票。还请尚书大人开一张‘旧档调阅凭票’给下官。”
尚齐泰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伯爷真是个守规矩的人!好,本官给你开!”
他以为许有德这是彻底认输,连挣扎都放弃了。
许有德继续说道:“下官要调阅的,是二十年前,漕船修缮、船板折损、缆绳更换,以及船工伤亡抚恤的所有旧账。”
二十年前?
众人又是一阵愕然。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翻出来能有什么用?
尚齐泰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大手一挥,对旁边的书吏喊道:“听见没有?给许侍郎开票,盖印!让他去查!”
他转头对许有德挤兑道:“伯爷,那些霉账堆在旧档房里,比你的年纪都大。你要是真能从里头理出二两银子来,也算是替咱们户部省了笔柴火钱!”
书吏很快写好凭票,恭恭敬敬地盖上户部大印,递到许有德手中。
许有德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印泥,将其收入袖中。
“下官,照办。”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便转身离开了正堂,连地上那堆账册都没多看一眼。
看着许有德落寞离去的背影,几名原本还在摇摆的主事,悄悄挪动脚步,朝着尚书房的方向靠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诚意伯府,这次是彻底输了。
午后,尚书房发出第一道正式调账令:近三年北境军粮所有漂没账册,由尚书尚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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