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
陶伯庸盯着那两页纸,脸皮绷得发紧。
他能挑印章,能挑副本,却挑不了这个暗号。
三十辆北上军供车从诚意伯府出门那天,京城里不止一家盯着,押运编号早已入了几处备册。
若说许无忧临时造假,那得连半月前的车队、北门值册、料场记录全提前安排好。
这话连他自己都讲不出口。
许无忧把两份册页收起,放进木匣。
“陶巡官,文书来路,还要查吗?”
陶伯庸沉默了片刻。
“军供副本暂可采信。”
胖鱼嗤了一声。
“暂可?陶巡官这嘴真硬,河里的石头都没您硬。”
陶伯庸冷眼扫过去。
许无忧没让胖鱼继续顶,他转身从老周手边拿起拓印纸,铺在码头一只倒扣的木桶上。
“那咱们再讲第二件。”
他点着拓印上的“广”字。
“底舱木炭,广义商号仓印。”
又拿起船头青三山的供词。
“南码头换舱,申时二刻,广义伙计阿贵,另带两人,把十二袋木炭塞进青河二十七底舱,收引水费二两。”
最后,他把一张沾了泥的票根压上去。
“南码头七号泊位换舱票根,上头有广义商号的货记,票根是码头账房签的,时辰也在。”
三样东西摆成一排。
拓印。
供词。
票根。
码头边的火光打在纸面上,字迹清清楚楚。
卢掌柜额头冒汗,抬袖擦了一下,又强撑着开口。
“货多,人杂,底下伙计乱来,我这个掌柜也不能时时盯着。”
“阿贵若真做了这事,广义商号愿意把人交出来,可凭一个伙计的手脚,就说我广义商号栽赃许家,未免太狠。”
许无忧点了点头。
“推给伙计,这招省事。”
他转头吩咐。
“胖鱼,回堂里,把广义近三个月过南码头的货单搬来。”
胖鱼早就憋着劲,撒腿就跑,没多久便抱着一摞账册回来,跑得衣襟都歪了。
“堂主,南码头副册、急货道登记、护河钱补账,全在这儿!”
许无忧把册子交给老周。
“念假药材那几笔。”
老周翻开册子,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啪啪响。
“三月初九,广义商号茶砖二十箱,报药材,走急货道,少缴护河钱七两四钱。”
“三月二十六,松木十六捆,报香材,抢夜航灯,压过两艘民船。”
“四月十一,茶砖三十二箱,报北地药材,货重少报六成。”
“四月二十九,生漆罐八十口,夹带茶砖,改签急货。”
“五月初七……”
老周一口气念了十几条,越念,码头上骂声越压不住。
“好家伙,广义这哪是做买卖,这是把码头当自家后院了。”
“怪不得他家船老往前排,原来全靠改货名!”
“我们排三天过不了闸,他家一挂急货牌就走,敢情是这么来的!”
卢掌柜被骂得站不住,冲着人群吼。
“闭嘴!谁再乱嚼舌头,广义日后不用他的船!”
这句话刚出口,他自己也察觉不妥。
船户们炸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