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铜料熔炼时混进了硫石杂质。”
“这玩意儿要是不除干净,铸出来的铜件里头就全是细碎的气孔,根本扛不住反复开火。”
……
院子里安静了。
黄珍妮盯着苏牧看了好几息。
然后她一把揪住苏牧的衣领,把人往铜管跟前拽。
“你再说一遍!那硫石杂质怎么除?”
苏牧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脖子上的领子勒得生疼。
“你、你先撒手——”
“先说!”
“加木炭粉盖住熔面,隔绝外气,再用生柳木棍去搅那铜汁,把里头的气泡全逼出来。”
“这是我祖传的净铜秘法,你到底撒不撒手?!”
黄珍妮松了手。
但她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苏牧揉着脖子连退两步,心里暗骂这疯婆娘手劲也太大了,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他正想摆出点谱来,黄珍妮转身就跑。
跑了三步又折回来,一把抓住苏牧的胳膊往东厢房拖。
“跟我进来!”
“等等!你个疯子!里头刚炸过!”
“炸过怎么了?老娘试了七十多回都没死!”
苏牧被拖进了东厢房。
屋里的场面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半面墙被熏得漆黑,地上全是碎木头和铜渣子。
靠南窗的长案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铜管、铁件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零碎物件。
案角放着一摞草纸,上头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样和标注。
黄珍妮从案上翻出一根没炸的铜管,连同一叠图纸一起塞进苏牧怀里。
“你看看这个。”
苏牧低头看图纸。
越看越慢,眉头越拧越紧。
这图纸上画的竟是一杆火枪的内里剖面,从枪管到药室,再到击发机括,每一个部件都密密麻麻标注了尺寸和用料。
虽然笔迹潦草,好几处还被炭灰蹭花了,但整套设计的思路清清楚楚。
苏牧翻到第三页,手指头点在击发机构上头。
“这里不对。”
黄珍妮凑过来。
“哪里?”
“你这个击发簧片是单向的死力,弹一次就废了,得重新上弦才能打第二发。”
“所以你才盯上了巧儿那木匣子里的连环机括,但你这枪的病根,不在机括上。”
苏牧拿起旁边的炭笔,直接在图纸空白处画了起来。
“你的药室太小,装药量不够,弹丸出膛的冲劲就弱。冲劲一弱,飞出去三十步就开始往下坠,哪还能打得准?”
“我当然知道打不准!”
黄珍妮一拍案子。
“老娘试了七十多回了,超过四十步就全偏了,我一直以为是管壁打得不够直溜!”
“管壁不直是一方面,但不是根子上的毛病。”
苏牧画完一个简易的弹丸轨迹示意图,用炭笔在弹丸飞出枪口之后画了一条弧线。
“弹丸出膛之后不是走直线的,它会往下掉。”
“废话,石头扔出去也会落地。”
“对,但你想过没有,石头为什么会落地?”
黄珍妮愣了一下。
“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苏牧把炭笔往案上一搁,两手在空中比划。
“许大人刚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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