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腰围足有水桶粗,挥舞着两条棒槌似的胳膊,硬是从人墙里蹚了过来。
周围的百姓一看是她,不仅没脾气,反而纷纷交头接耳,语气里全是服气。
“得,孙二娘出马,这十两银子稳了。”
“那可不!整个西市口,谁不晓得孙二娘那把铁算盘打得绝?闭着眼睛都能把三年的烂账理得清清楚楚!”
“这帮酸秀才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论算账,十个周秀才绑一块儿,也不够孙二娘一只手扒拉的!纯纯的降维打击啊!”
“让让!都给老娘让开!”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从人群外围传来。
只见西市口布庄的胖老板娘孙二娘,挥舞着胳膊,硬生生从人堆里挤出一条道来。
孙二娘几步跨上高台,冲着许清欢福了福身子,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钦差大人,民妇孙二娘,在西市口开了十几年布庄,这算账的活计,民妇愿意来试试!”
许清欢打量了她一眼,点头应允:“好!孙二娘,你且挑一把算盘。”
孙二娘走到台桌前,随手拿起一把紫檀木大算盘,手指在珠子上一捋。
她转过头,斜眼睨着周秀才,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哟,这不是周大秀才吗?上个月在我店里扯了两尺粗布,欠的三十二文钱还没结清呢。怎么,今日要跟老娘比划比划?”
周秀才被当众揭了老底,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咬着牙,指着孙二娘骂道:“粗鄙妇人!简直有辱斯文!小生怎可与你同台竞技!”
许清欢冷冷打断他:“周秀才,你若是不敢比,现在就滚下台去。不过,从今往后,这镇北城里,怕是没人再信你那满腹经纶了。”
周秀才被架在火上烤,退无可退。
他看了看那十两白银,又看了看周围同窗期盼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台桌前,抓起一把算盘。
“比就比!小生还不信,堂堂读书人,会输给一个市井泼妇!”
李胜捧着两本厚厚的账册走上前来,分别放在周秀才和孙二娘面前。
“这是镇北军丙字营去年冬天的军需账目,里头错漏百出。一炷香为限,谁先算出真实的亏空数目,谁就赢。”李胜点燃一炷香,插在香炉里,“开始!”
周秀才急忙翻开账册。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什么“粟米三百石又四斗,折银若干”、“从松江运输,损耗两成”
……他平时只看四书五经,哪里见过这种繁杂的账目。
才看了两页,就觉得头晕眼花,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慌忙伸手去拨算盘珠子,可手指僵硬,拨弄算盘珠子的动静,活脱脱就是街头弹棉花的瞎子,毫无章法可言。
算着算着,前头的数字就忘了,只能推倒重来。
急得他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把青布直裰都浸湿了。
他算到第五页时,发现前面一笔“马料折损”忘记进位,急得直拍大腿。
手忙脚乱间,指甲还卡在了算盘珠子的缝隙里,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香炉,那炷香已经烧去了一小半。
再转头看孙二娘,人家已经翻到了账册的后半部。
周秀才心慌意乱,手指一抖,直接把算盘扫到了地上,木珠子散落一地。
反观孙二娘,那叫一个游刃有余。
她左手翻账册,一目十行,右手在算盘上翻飞。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她甚至还有闲心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边嗑边算,瓜子壳吐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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