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赫威名。
三十出头的年纪,从一个不受宠的庶子起步,连续平定了左部和南部的叛乱,将那些拥兵自重的老部落头领一个接一个地踩在脚下。
他不靠蛮力,靠的是一套比汉人还精细的分化拉拢之术,先许以重利,再断其爪牙,最后雷霆一击,不留半个活口。
三年之内,整个赫连王庭从一盘快要化形的散沙,被他生生锻造成了一把饮血的利刃,刃尖直指大乾的心脏。
呼延拔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抚在左胸,照着草原上最古老的规矩,朝北方王庭的方向低声念了一句祷词。
“愿长生天庇佑大汗,赫连的弯刀,终有一日饮遍中原的河水。”
陈长风看着呼延拔虔诚的举动,待他说完后:
“你把今夜的事办妥了,便安心等消息,大汗那边,一旦萨满的事了结,南征的号角,自然会响彻这片荒原。”
呼延拔重重点头,将匕首插回腰间,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去点齐人手。
陈长风放下帐帘,重新坐回火堆旁。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黄铜铸就的令牌,那令牌上浮雕的滴血狼头纹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荒原。
残月如钩,被几缕惨淡的薄云半遮半掩,天地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肃杀之气。
朔风卷着粗粝的黄沙,百骑游弋的马蹄声沉闷而密集,在空旷的戈壁滩上荡开老远。
这是呼延拔连夜派出的袭扰队,由一名叫巴图尔的游骑头领统带。
巴图尔骑在一匹神骏的枣红色草原马上,腰间挂着牛角大弓和法螺号角,背后斜插着三支淬了毒的火箭。
他是呼延拔的心腹悍将,干这种骚扰的活计已经不下十次,每次去了都是一个套路,冲城外五里开外,吹号角,射火箭,等城头上的大乾守军乱成一锅粥,再扬长而去。
只不过当今换成了镇北城罢了。
轻松,痛快,毫无风险,简直如同戏耍笼中之鸟。
“弟兄们,今夜老规矩!”巴图尔回头扯着嗓子,用赫连语高声喊道,“绕到镇北的那片沙丘,隔着五里地吹号角,把那帮大乾软脚虾吵醒了就撤!”
身后的骑手们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有人拔出雪亮的弯刀在夜空中用力挥舞。
“头领,要不今夜咱们再靠得近些?上次我在他们城墙根底下撒了泡尿,那帮缩头乌龟连根箭杆子都不敢放!”
巴图尔仰天大笑:“你小子倒是胆肥!不过今夜不必冒险,王庭的军令是拖住他们,不是去送死!等大汗下令总攻,有你拿命去冲锋陷阵的时候!”
队伍如一阵黑色的狂风,行至老鸦泉东北方向时,巴图尔胯下的枣红马忽然放慢了脚步。
它不安地打着响鼻,两只前蹄交替刨着地面,喷出粗重的白气。
动物对死亡的直觉,远比人来得敏锐。
巴图尔皱了皱眉,用镶着铁钉的靴跟猛磕马腹。
“驾!”
枣红马凄厉地嘶鸣一声,却死活不肯向前迈步,四蹄在原地焦躁地打转。
脖颈上的鬃毛根根倒竖,仿佛前方是一片无底的深渊。
“畜生,发什么疯!”巴图尔勃然大怒,抽出浸过油的牛皮马鞭,照着马臀狠狠一抽。
枣红马吃痛,终是熬不过主人的淫威,向前猛窜了几步。
后面的骑手们见头领催马,也纷纷挥鞭跟上,蹄声骤然密集起来。
百骑毫无防备地涌入那片开阔的沙丘地带。
月色下,地面上散落着几丛枯黄的沙棘草,风吹过,草叶簌簌作响,看似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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