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里刨食的汉子有的是办法。
“让让!让让啊!刚买的肥,洒了可赔不起!”
一个黑脸汉子吆喝着,提着两桶冒着热气的黑水,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就往李文成那边歪过去。
那一桶虽然是熟肥,不臭,但那颜色、那粘稠度,看着就让人反胃。
李文成吓得妈呀一声,往后急退。
结果后面又是个挑扁担的,两个满满当当的木桶直接堵住了他的退路,桶里的黑浆子随着动作晃荡,好几次都要溅到李文成那崭新的官靴上。
“哎哟大人小心!这可是宝贝,金贵着呢,沾身上洗不掉!”
前后左右,全是桶。
几百号人提着几百个粪桶,无声无息地把李文成和他那匹可怜的驿马困在了中间。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生化包围圈”。
李文成觉得自己快疯了。那种被黑色液体包围的恐惧,比面对刀枪还可怕。
“滚开!都给我滚开!”
李文成手脚并用,狼狈地爬上马背。他顾不得什么官仪了,手里的鞭子没头没脑地抽下去。
那驿马本来就被这浓烈的味道熏得够呛,又被人群一吓,此时吃痛,唏律律一声惨叫,前蹄突然扬了起来。
李文成一个没抓稳,官帽骨碌碌滚进了那一滩黑泥里。
“驾!驾!”
他披头散发,如同丧家之犬,死死抱着马脖子冲出了人群。因为跑得太急,一只官靴卡在马镫里脱了脚,光着的那只脚丫子在半空中乱蹬,白生生的,格外扎眼。
“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哄笑声。
“李大人,鞋!您的鞋不要啦?”
“留着吧,给许小姐当肥料!”
百步开外。
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依旧静静地停在树荫里,好似这喧嚣的世界与它无关。
车帘微微掀起一角。
萧景琰看着李文成那狼狈逃窜的背影,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好似只是看了一场拙劣的猴戏。
他的目光转动,穿过飞扬的尘土和狂热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那个站在红马车顶上的身影上。
红衣如火,手里摇着团扇,正对着满地的铜钱“发愁”。
“殿下。”身旁的苏若虚低声感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这许家女,运气当真是好到了极点。原本是想恶心人,却误打误撞弄出了这等神物。这大概就是咱们常说的傻人有傻福吧?”
“傻福?”
萧景琰缓缓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靠回软垫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若虚,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也变得如此肤浅?”
苏若虚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你看这一局。”萧景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从封锁茅房开始,看似是敛财,实则是为了‘集源’。若不强制收费,百姓怎会把秽物集中?若不集中,哪里来的这万斤原料?”
“再说那油毡布。你说她是想捂住毒气?不,她那是为了‘温养’。此时正值盛夏,再加上油毡密封,那土堆里的温度能把石头都烫热了,这才是成肥的关键。”
“至于最后那一手草木灰……”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更是神来之笔。借着‘毒气’的名头,用官府的手封锁现场,既防止了愚民破坏发酵,又给自己找了个免费的护卫。这一步步,一环环,哪一步是巧合?”
苏若虚听得冷汗直流。
照殿下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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