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饱了墨汁的狼毫笔。
他没有用惯用的右手,而是将笔交到了左手。
“当务之急,是把副将府从这通敌走私的烂泥塘里拔出来,反正你贺将军还是镇北城的副将,手里还握着兵权,这盘棋就还没下完。”
贺明虎凑上前,双手撑在书案边缘,粗重的喘着气。
“怎么拔?张铁柱当着全军的面指认老子!铁兰山那老狐狸虽然没当场发作,但他心里门清!”
马进安没有答话。
他左手悬腕,笔尖落在宣纸上,写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全无他平日里馆阁体的端庄秀丽,好似一个没读过几年书的粗鄙军汉写出来的。
贺明虎低头看去。
“天启十三年冬月初五,收赫连右谷蠡王部金砂二两,许以精铁三十斤……”
贺明虎念出声,猛的抬起头。
“这是什么?”
“赵四的私账。”
马进安头也不抬,左手运笔不停,一行行交易记录跃然纸上。
“他怕事情败露,便将这些交易记录成册,藏于家中暗格,此次盗取钦差大人的琉璃,也是因为赫连人许诺了重金,他才铤而走险,甚至不惜买通张铁柱等人同行。”
贺明虎看着马进安左手写出的那些字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马御史,你是想……”
“死无对证!”
马进安停下笔,将写好的几张纸叠在一起。
“张铁柱说你下令,钱富贵说你指使,那都是空口白牙。”
“但只要我们拿出这本账册,证明赵四早有通敌前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中饱私囊,与副将府毫无干系。”
马进安端起桌上的一盏残茶,含了一口,竟喷在账册上。
茶水洇开,墨迹变得模糊不清,陈年旧物的斑驳感浮于纸上。
接着,马进安又将账册拿到一旁的炭盆上方,借着炭火的余温慢慢烘烤,纸张受热,边缘微微卷曲,泛出黄褐色。
“这本账册,就是铁证。”
马进安将烤干的账册扔到贺明虎面前。
“明天一早,你亲自带着这本账册,去总兵府请罪。就说你连夜查抄了赵四的住处,搜出了这本通敌铁证。”
马进安看着贺明虎,眼神阴冷。
“你只需向铁兰山承认一个失察之罪,管教不严,铁兰山要的是镇北城安稳,他有了这本账册做台阶,就不会深究下去,副将府的危机便可迎刃而解。”
贺明虎拿起那本伪造的账册,翻看了两页。
歪扭的字迹,陈旧的纸张,毫无破绽。
贺明虎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断尾求生。”
贺明虎捏紧了账册。
“好一招断尾求生!马御史,真有你的!”
他将账册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抬眼看向马进安,眼底再次泛起凶光。
“那许清欢呢?这妖女害得老子折了赵四,丢了八车货,这笔账怎么算?”
马进安坐回圈椅上,端起茶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贺将军,你觉得许清欢费这么大劲折腾,图什么?”
贺明虎冷哼一声。
“还能图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拿老子立威呗!顺便给那些大头兵弄几口肉吃,收买人心!”
马进安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马进安放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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