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坛仙酒……咱们兄弟俩分了,不过分吧?”他搓着手,声音压得极低,“剩下那六匣,全凭大人处置,老贺绝无二话。”
马进安的折扇停住了。
他盯着贺明虎看了足足三息,忽然手腕一翻,“啪”的一声将折扇重重拍在紫檀扶手上。
“糊涂啊!”
贺明虎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马进安霍然起身,几步逼到条案前,一根手指点在那尊琉璃狼雕上头。
“贺将军,你摸着良心告诉我,你这辈子,见过这等物件吗?”
“……没有。”
“我马某人饱读诗书,我见过吗?”
“没有。”
“镇北城上上下下,从总兵大人到烧火做饭的火头军,有谁见过?”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等夺天地造化的神物,留在你我手里,便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贺明虎硬着头皮说道。
“马大人,话也不至于说得这般绝……”
马进安的手指离开狼雕,转而敲了敲条案的桌面,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绝?”马进安怒极反笑,后退两步,双手拢入袖中,“你动动脑子!许清欢在北门城下是怎么交底的?她说这批货,是京中贵人亲自交办的秘差!”
贺明虎眯了眯眼。
马进安竖起一根指头。
“你我今日扣了钦差的货,打的是‘依律查验’的幌子。查验完了,要么原物奉还,要么造册上报,这两条路,哪条都占着理,可你若敢把这神物揣进自己兜里……”
“贺将军,她许清欢找你要,你说你丢了?她回京城捅到御前,你说你没见过?圣上让人来查,你把狼雕藏哪儿?埋后院?”
贺明虎的面色一沉。
马进安转过身,背对着他,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北境舆图,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不紧不慢。
“再者……她口中的京中贵人,能是寻常的六部堂官吗?”
贺明虎无言以对。
马进安回过头,目光沉沉。
“这批东西的来路不明,去路不清。今日你私吞了,明日便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到时,许清欢不必动手,京城里那些你惹不起的人物,自会要了你的命。”
厅里安静了很久。
“那依你的意思……这烫手山芋,该如何处置?”
马进安并未即刻答话。他走回太师椅坐下,折扇重新展开,在掌心里缓缓转了两圈。
“先验货。”
“验什么?”
“验这批东西到底值多少钱,能换多少粮。”进安的目光越过扇沿,幽幽地盯着那八只木匣,“更重要的是,验一验这东西的分量。”
他抬起下巴,朝门口方向扬了扬。
“把你手下最心狠手辣、最信得过的人叫进来。不要多,三个足矣。”
贺明虎思忖了片刻,起身走到门口。
“张铁柱!孙六!何大牛!滚进来!”
门外脚步声急促,三名膀大腰圆的亲兵鱼贯而入。这三人俱是贺明虎的死忠,从关外杀入关内、从小卒干到亲兵,每一个手上都沾过不止一条人命。
见过死人,见过金银,照理说,等闲之物绝难使其色变。
三人入内,单膝跪地,齐刷刷抱拳行礼。
贺明虎一言不发,侧过身子,露出他身后条案上那一排敞开的木匣。
张铁柱最先抬起头。
他的目光刚落在那尊琉璃狼雕上,脚步便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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