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量清楚再开口。”马进安冷声打断,“你若当街锁拿钦差,此事一旦达听天听,便不是你贺明虎跋扈截车,而是拥兵抗旨!”
“可这批货来路不明,她分明是……”
“故而本官说,只扣物,不拿人。”马进安面沉如水,“将这批物件押入副将府,封存入库,你我握在手里,再徐徐图之。”
“她一个钦差,丢了这等见不得光的私货,敢上疏朝廷?她在折子里如何写?写自己挟互市之权,携来路不明之奇珍,欲与赫连部私相授受?”
贺明虎的嘴角慢慢咧开。
马进安继续道:“拿人是谋逆,扣物是保命。”
“你方才已经当众喊了一嗓子'通敌赃物',底下的兵都听见了。好,这顶帽子就先扣在这批货上,人可以放走。”
“她若灰溜溜地走了,恰恰坐实了她做贼心虚。”
贺明虎的呼吸粗重了两拍,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便依马大人所言。”
马进安收起折扇,转过身,整了整绯色官袍的衣襟,迈步走向许清欢的马车。
他在车前站定,躬身一揖,姿态依旧恭谨。
“许大人,下官有一事禀告。”
车帘掀开一角,许清欢的面孔露了出来。
她的脸比先前更白了几分,嘴唇紧抿,眼眶边缘泛着一圈浅淡的红。她看着马进安,下颌微微绷紧。
马进安叹了口气,面带为难。
“大人车中所载之物,下官与贺将军方才验看过了。此物精奇罕见,非我中原所常有之器。边关律例有明文规定,凡来历不详之异物过境,须由驻军封存查验,呈报兵部核准后方可放行。”
他又深揖一礼。
“此乃国法森严,绝非下官有意刁难。斗胆请大人通融……将这批物件暂存副将府库房,加盖封条签押,待核查无误,下官定当亲自奉还。”
许清欢的手指死死攥住车帘的边缘,指骨凸起,握得极紧。
“马进安!”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给谁备的?京中有贵人等着要!你扣了这批货,回头贵人问起来,你担得起?”
马进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京中贵人——这四个字从钦差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马进安飞快地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钦差所携物件,不走户部调拨,不走兵部军需,却走的是私人车马、私人护卫。现在又搬出什么“京中贵人”来压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批货根本不在官账上。
说明这是她许清欢的私货。
马进安心中一定,面上的为难之色更重了三分。
“大人说的贵人,下官不敢妄加揣测。可正因事涉贵人,下官更不敢草率放行。万一这批物件在边关出了差池,下官就算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朝贺明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贺将军已安排人手,将物件逐一登记造册,封箱加签,副将府库房有甲士日夜看守。待查验清楚,下官亲自送还大人住处。”
许清欢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良久,她松开了绞着车帘的手。
那只素白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好。”
这个字,仿佛是从齿缝中生生挤出来的。
“好一个公事公办。”
许清欢嗓音嘶哑,透着大势已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