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
等铁兰山把底牌全部亮出来。
果然,铁兰山坐不住了。
猛地一拍扶手,“啪”的一声,震得茶案上的茶盏都跟着晃了一下。
“许大人!”
铁兰山拔高嗓门,浑身上下的杀气再不遮掩。
“老夫把话搁这儿了——你若不给利,老夫大可继续在这总兵府里称病不出。”
“贺明虎带兵围你驿馆的时候,老夫闭门不问。”
“到时候,钦差是生是死——”
他停了一拍,目光冷得扎人。
“全看天意。”
堂内一片死寂。
可许清欢笑了,是真笑了。
“铁兰山,你知道德茂行今年上半年过了多少货吗?”
铁兰山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许清欢伸手,在空中竖起三根手指。
“德茂行、万通号、聚丰庄。”
三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字字千钧,砸得铁兰山脸色连变。
“这三家商行,明面上做皮货药材买卖,暗地里走私盐铁茶叶出关,再把草原的马匹牛羊拉回来。”
“贺明虎从中,抽三成利。”
“这些,铁总兵当然知道。”
许清欢放下手。
“可铁总兵知不知道,剩下的七成利里头……”
“有多少,通过军工坊,流进了您总兵府的公账?”
铁兰山目光一震。
“你说什么?”
“我说——”
许清欢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
“铁总兵,您以为自己是稳坐钓鱼台的渔翁?”
“坐山观虎斗?等贺明虎和我两败俱伤,您再出来收场?”
她缓缓摇头,眼神讥诮。
“你是弃子。”
“贺明虎做走私的账,做得滴水不漏,可他偏偏,把一部分流水做进了总兵府的公账里。”
“这笔账做得极巧,混在军备采办和城墙修缮的款项中间,表面看,就是正常的公款往来。”
许清欢用指尖,在茶案上轻轻划了一道。
“可一旦谋逆事发,朝廷彻查下来,这些银子,会把你铁兰山绑得死死的!”
“到那个时候,贺明虎怕是有高人死保;马进安是御史,有言官护着。”
许清欢抬起眼,眸光如刃。
“你是谁的人?”
铁兰山没答,因为答案他心里门清,但是不能直说。
“贺明虎需要一个替罪羊,你铁兰山,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把你供在总兵的位子上,用走私的脏银子喂着。”
“等到要杀头抵罪的时候,一刀,就把你全家老小送上断头台。”
“你现在,还觉得你是渔翁?”
铁兰山的呼吸粗重起来。
手撑在扶手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想反驳,想说许清欢是在胡说八道,在诈他。
可不敢赌。
因为许清欢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的戳在了他的要害上。
铁兰山心底清楚城里那三家商行的底细,也清楚贺明虎在走私。
可如果那笔银子,真的被做进了总兵府的公账……
铁兰山脊背骤然生寒。
半年前的事浮上心头,军需处的赵账房无缘无故多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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