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机在军中制造大乱,意图谋反?”
“你爹的!那是生石灰!”许战气的喉咙里腥甜翻涌,“那是给冷饭热汤用的!”
马进安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江宁送来的肉块,本官特意找太医查验过,里面重糖重盐,掺杂了乱七八糟的提物。将士们吃了内火虚旺,狂躁难安,状若疯癫。”
“那夜袭悍不畏死,根本不是士气大振,而是中了这等妖物发作的毒性!”
四下传出兵卒倒抽气的声响。
许战握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气到了极点之后,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冲,反而手脚发冷。
可马进安不给他暴起的机会。
帐篷两侧的幕布被掀开,三百手持陌刀的甲士鱼贯而出。
满身扎甲,连脸都蒙着铁面。
那不是边军,是兵部直接划拨给监军的刀斧手。
帐外空地上号子声响起。
几十个缠着绷带的残兵,被推搡着跪在雪地里,刀斧手的利刃压在他们后颈上。
狗蛋也被放了下来,一个甲士踩着他的后背,将其贴在冻土上,长刀抵着后心。
“许百户,你刀法不错,大可一试突围。”马进安笑了。
“看看是你这口刀快,还是本官麾下砍脑袋的速度快。”
雪落在许战的刀背上化成水珠。
他一刀也没砍下去。
……
画面碎了。
再拼起来的时候是更深的黑暗。
贺明虎的靴底踩在他的断臂上,新茬口上的血肉被碾着,骨茬在皮肉里磨出声响。
许战疼的浑身弓起来,喉咙里的惨叫被一块破布堵的死死的。
“你死或不死,这军需的窟窿都填不上,我只是看不惯你罢了。谁叫你小妹把军粮送来,打了个大捷?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衬得这窟窿这么显眼。”
贺明虎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做完一桩买卖的松快。
……
梦在转换在,这次碎成了一地桃花。
桃源三月。
老宅后院的桃树开的正旺,花瓣落在石桌上铺了一层。
小妹坐在树底下描红,写一笔抬头看他一眼,嘴里念着之乎者也。
他靠在树干上擦刀,日头暖的能把人骨头都晒软。
“二哥,你看我这个永字写的好不好?”
他歪头看了一眼:“狗爬的。”
小妹的毛笔直接朝他脸上甩过来,笔尖上的墨点糊了他一鼻子。
他笑着躲,桃花瓣被他晃下来一头。
多好。
那时候他还有两条胳膊。
许战想继续做这个梦。
可黑水太冷了。
冷到他的牙关自己在打架,磕的咯咯响,身上的铁链绷的死紧,手腕的铁箍早就嵌进肉里。
箍下面的皮肉发白发胀,已经没了知觉。
他费力的睁开眼,眼前一片红。
不是火光,是血水糊在眼睫毛上凝成了薄壳。
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暗红。
有人揪住了他的头发。
往上扯。
头皮撕裂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王彪那张脸凑过来,韭菜饺子和劣酒的气味直直往鼻子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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