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作恶,他是你的活阎王。你立功,他依然是你的活阎王。
宿命的网,越收越紧。勒得人喉咙发痛。
手指搭在册子的边缘,用力一掀。
书页哗啦啦翻过,带起的微风吹得烛火微微一歪。
大标题赫然入目。
“天盛帝大行。”
标题正下方,用极重的墨迹标注着一个确切的时间点。
大乾宣武二十八年,冬月。
许清欢的眼皮跳了一下。今天是宣武二十六年,四月。
两年。
满打满算,只剩下两年半。长平侯府门外那块摘了字的空匾额,早就在倒数计时了。
视线顺着纸面往下砸,原著的结局扎进眼底。
“老皇帝驾崩。新皇继位。”
“第一道圣旨,查抄江宁许家。”
“许有德,凌迟。割三千六百刀,三天方绝。”
“许家九族,剥皮揎草,籍没家产,充盈国库。”
“以此,平息世家与天下士子之怒。贺新君登基。”
呼吸放缓了。
今天在金銮殿上,满朝文武如潮水般退去,留出那片空荡荡的金砖地,那就是天下士子的怒。魏铮深夜送来那幅残破的字帖,那就是世家大族的恨。
老皇帝现在护着许家,是因为这把刀还没替他赚够银子。
两年后,老皇帝腿一蹬。
新皇坐上那把龙椅,看着满朝怨气冲天的大臣,看着被许家织布机断了财路的世家。他会怎么做?
砸了这把刀。
杀一个许家,能接盘全天下的织布产业,能抄出金山银海填补内帑,还能赚得一个“拨乱反正”、“千古明君”的好头衔。
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绝无退路可言。
许清欢直起身,伸手捏住册子最前面的几页纸。
那上面,写满了她初来这个世界时,满脑子天真的荒唐计划。
“积攒恶行。”
“求流放岭南。”
“吃荔枝,躲朝争。”
她看着这些字,嘴角扯动了一下。流放?岭南?
这吃人的大乾朝,连当个废物都不给你机会。老皇帝就算把你挫骨扬灰,也会榨干你骨头渣里的最后二两油。
手腕发力。
“嘶啦——”
清脆的裂帛声在空旷的屋内响起。那几页纸被硬生生撕扯下来,边缘参差不齐。
脚边放着一个没有火炭的青铜火盆,底积着一层冷灰。
火折子凑过去,干透的宣纸遇火即燃。
火舌瞬间窜起半尺高,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许清欢半张脸。
她两根手指捏着纸片顶端,悬在火盆上方,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那些天真的幻想,看着黑色的焦痕向上蔓延。
纸张在高温中蜷缩,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热浪燎烤着指尖,直到火苗舔舐到指甲盖,她才松开手。
燃烧的纸团跌落盆中,迅速萎缩,化作一堆暗红色的残烬。
许清欢拿起放在盆架上的铁钳,直直戳进盆底。
铁棒碾压着那些灰烬,连同底下的冷灰一起搅和。将它们捣得稀烂,碎成一摊再也拼凑不出原貌的黑色粉末。
尘土腾起,呛入鼻腔。
退路断了,就不要退路。
转身坐回桌前。
重新翻开那本残缺的日记本,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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