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只会做生意的许有德?
还没等谢安回过神,那汉子又把手里的包裹往前递了递。
“至于这个,是我家小姐老早就特意吩咐过,一定要亲手交到谢家主手里的。”
汉子把包裹重重的放在那张紫檀木大案上。
水珠顺着油布滑落,滴在未下完的棋盘上,晕开了那局死棋。
“小姐说,这是她替谢家主,从慈云庵的后院里,捡回来的。”
慈云庵。
这三个字一出,谢安的瞳孔瞬间紧缩。
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
那是阿柔礼佛的地方。
十五年前,他的发妻沈柔,就是去慈云庵上香祈福,结果难产大出血,死在了那里。
因为是横死,王家那边说怕冲撞了风水,连尸身都没让他看,直接就草草下葬了。
这么多年,那是他心里不能碰的事。
许家的人,去慈云庵做什么?
“东西送到了,告辞。”
汉子没有多留,转身就走,消失在风雨里。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个被油布包裹的物件,静静躺在桌案上,散发着一股寒气。
谢忠想上前去解开,却被谢安挥退了。
“都出去。”
谢安的声音很稳,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尾音里那一丝颤抖。
门关上了。
谢安站起身,手有些僵硬的伸向那个包裹。
解开第一层油布。
是一层厚厚的棉布,吸饱了水,沉甸甸的。
解开棉布。
露出来的,是一个有些眼熟的紫檀木匣子。
这匣子做工并不精细,甚至有些粗糙,边角都磨损了,透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但谢安认得这个匣子。
这是十五年前,阿柔生辰的时候,王如海送来的贺礼,说是西域来的稀罕物件,用来装首饰最是防潮。
后来……阿柔死后,这匣子就不见了。
怎么会在这里?
谢安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匣盖,指尖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咔哒。”
铜扣被挑开匣盖缓缓掀起。
谢安屏住了呼吸。
他低头看去。
只一眼。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瞬间没了魂。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堆摆放整齐的枯骨。
骨头已经发黑了,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因为匣子太小,那骨头并不完整,只有头骨和几截指骨,凄惨的挤在一起。
而在那惨白的头骨之上,放着半截木头。
那是一截粗糙的木头,看样子是从桌腿或门槛上硬掰下来的。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印。
有的牙印深的几乎把木头咬穿,有的牙印里甚至还渗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得是多大的痛苦?
多绝望的哀嚎?
才能把一块硬木咬成这个样子?
而在匣盖的内侧,贴着一张宣纸。
纸上是一幅画像。
画工有些稚嫩,但画的很准。
画的是一个形容枯槁、满脸皱纹的妇人。
她没有舌头,嘴巴是个黑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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