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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拿上所有的身契,跟我去县衙!”
“我要告状!我要让许清欢把吃进去的人,连皮带骨给老子吐出来!”
老六跪在那儿没动,身子抖的更厉害了,甚至还往后缩了缩。
“老……老爷……”
“又怎么了?!”王如海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六吞了口唾沫,声音很小。
“今儿个一早,县衙那边就贴了告示……”
“说是为了响应朝廷摊丁入亩的新政,许县主自掏腰包,替全城的非自愿劳工赎了身……”
“咱们那几箱子身契……已经被许县主用什么......非法用工和恶意欠薪的名义,强行作废了。”
“而且……而且她还往咱们账房扔了一堆银票,说是给咱们的……遣散费。”
王如海彻底僵住了。
非法用工?恶意欠薪?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儿?
他只听懂了一件事,许清欢不仅偷了他的塔,还顺手把他的水晶给拆了,最后还扔给他两块钱说是修补费!
“噗——!!!”
王如海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黄花梨的桌子上。
“许清欢!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
与此同时,江宁城西,江宁第一棉厂。
巨大的厂房里屋顶很高,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照在一排排珍妮机上。
三千名曾经在王家做牛做马的织娘,此刻正挤在一起,一个个缩手缩脚,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掩饰不住的好奇。
她们大多穿着破旧的衣服,手上满是老茧和伤疤,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
这巨大的木疙瘩是什么?
这窗明几净的地方,真的是给她们干活的?
高台上,李胜手里依旧拿着那个铁皮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那股子小人得志的劲儿又上来了。
“都站好了!别交头接耳!”
“既然进了我们许家的门,那就是我们许家的人!以前在王家那套磨洋工的臭毛病,都给老子收起来!”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几个胆小的织娘甚至吓的哆嗦了一下。
李胜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挥舞着手里的规章,大声宣布。
“咱们厂,实行的是许县主亲自定下的规矩”
“就是巳时上工,戌时下工!中午给你们留一个时辰吃饭休息!”
“每七天,还能歇一天!”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织娘们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织娘,名叫张婶,仗着胆子举起了手。
“那……那个,管事老爷……”
“巳时才上工?那日头都晒屁股了啊!以前在王家,寅时就得爬起来干活了……”
“还有……七天歇一天?那是啥意思?是让我们回家吗?”
李胜翻了个白眼,一副你们这群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废话!不歇着干嘛?让你们在厂里养大人啊?”
“但是!既然给你们歇了,干活的时候就得给老子往死里干!要是谁完不成定额,别怪老子扣你们的月钱!”
张婶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在王家,她们就是拴在磨盘上的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转。
别说休息了,就是上个茅房慢了都要挨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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