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顾云袖问。
“阿月。”女孩道,“我爹起的,说月亮又圆又亮。”
顾云袖看着她瘦削的脸,破旧的衣裳,眼眶一红。
“阿月,好名字。从今天起,你就在这。管吃管住,愿意吗?”
阿月愣愣地看着她,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大夫……我……我能干活……”
顾云袖把她揽进怀里。
“不用你干活。你好好活着,就是干活了。”
阿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悄悄走到顾清远身边。
“阿爹。”
顾清远低头看他。
“阿爹,我能把我的蜜饯分给阿月吃吗?”
顾清远看着他,心中一动。
“能。”
阿九点点头,跑进屋里去了。
六月廿五,梅子全部摘完了。
一共摘了三筐,金灿灿的,堆在廊下,满院都是酸甜的香气。
阿九蹲在筐边,看着那些梅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阿爹,什么时候做蜜饯?”
顾清远道:“明天。今天先挑一挑,把好的挑出来。”
阿九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他一颗一颗地挑,把有疤的、有虫眼的扔到一边,把又圆又亮的放进另一个筐里。挑得很慢,却很认真。
顾清远坐在一旁,看着他。
苏若兰从屋里出来,也坐下来看。
“这孩子,越来越能干了。”
顾清远点头。
“是好事。”
七月初一,蜜饯做好了。
顾云袖带着阿月、阿诚、狗儿来帮忙,楚明和沈墨轩也来了。一院子人,洗梅子的洗梅子,去核的去核,煮糖水的煮糖水,忙得热火朝天。
阿九跑来跑去,一会儿递这个,一会儿拿那个,脸上沾满了糖渍,亮晶晶的。
长安被阿芸抱在怀里,看着满院子的人,咯咯笑个不停。
傍晚时分,蜜饯做好了。金黄色的,一颗颗码在竹匾里,在夕阳下泛着光。
阿九拈起一颗,放进嘴里。
“好吃!”他眯起眼睛。
阿月也拈起一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溢了满口,她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蜜饯,眼眶慢慢红了。
“我爹……也爱吃甜的……”
顾云袖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阿月,以后每年都做。每年你都来吃。”
阿月伏在她肩上,点点头。
七月初五,顾清远收到吕惠卿的信。
信中说,华州的夏天很热,比杭州还热。他每天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学生们放暑假了,县学空荡荡的,他一个人坐在堂上,翻翻书,写写字,偶尔打盹。
信的末尾,吕惠卿写道:
“顾使相,在下最近常常做梦。梦见熙宁二年,咱们第一次在政事堂见面。那时王相公还在,皇上还年轻,咱们都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改变这个天下。
如今,王相公走了,皇上病了,咱们也老了。可江南的梅子熟了,华州的柿子还青着。这天下,还在。
使相,多保重。
吕惠卿顿首。
熙宁十年七月初三。”
顾清远读完信,望向窗外。
窗外,夕阳西斜,那两株梅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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