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回来了。”
顾清远沉默了。
他伸手,把阿九揽进怀里。
“阿九,阿爹不去打仗。阿爹在江南,守着这片土,守着你们。”
阿九伏在他肩上,不说话。
苏若兰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五月初十,汴京消息传来。
司马光果然被召回了。
神宗下诏,起用司马光为资政殿学士,知陈州——就是吕惠卿现在待的那个陈州。
一进一出,两个人,换了位置。
顾清远捧着诏书抄本,久久不语。
司马光去了陈州,吕惠卿会去哪儿?
他写信问韩锐。韩锐回信说,吕惠卿调知亳州,不日赴任。司马光还未到陈州,陈州那边已经开始有人传话,说“旧法当复,新法当废”。
信的末尾,韩锐写道:
“顾使相,风雨欲来。江南那片土,使相要守住了。”
五月十五,顾清远收到吕惠卿第三封信。
信是从亳州寄来的。
吕惠卿说,亳州也在收麦子,比陈州的还早几天。他刚到任,还没来得及看麦田,就被一堆公文淹没了。亳州的官吏听说他是新党的人,都绕着走,没人肯帮他。他只能自己一件件看,一件件批,常常熬到深夜。
信的末尾,吕惠卿写道:
“顾使相,在下在陈州待了几个月,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没想到,又要换地方了。这官场,就像个磨盘,把人推来推去,推到最后,磨成粉,随风散了。
使相在江南,好好守着那片土。别回来。千万别回来。”
顾清远读完信,望向北方。
那里,有亳州,有吕惠卿。
那里,还有陈州,有司马光。
新旧交替,人事沉浮。
而他在这江南,守着这片土,守着这些人。
五月二十,杭州落了入夏以来第一场大雨。
雨很大,哗哗地下,打得梅树的叶子啪啪响。太湖的水涨了起来,漫过石阶,快挨到院墙了。
顾清远立在廊下,看这场雨。
阿九跑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看雨。
“阿爹,雨这么大,麦子会不会被淹?”
顾清远摇头。
“不会。麦子已经收完了。”
阿九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看了一会儿雨,忽然问:“阿爹,吕伯伯在亳州,下雨了吗?”
顾清远一怔。
“应该下了。”
“那他有人陪他看雨吗?”
顾清远沉默片刻,伸手摸摸他的头。
“没有。”他说,“但他心里,有我们。”
阿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雨还在下,哗哗哗哗。
远处,太湖的水面泛起无数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散去。
五月廿五,长安百日。
阿芸抱着孩子,在医馆后院摆了桌酒。来的都是熟人:顾清远一家,周邠,那几个伤兵,还有常来医馆看病的街坊。
长安长大了不少,小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见人就笑。阿九逗他,他就伸着小手乱抓,抓不到,就瘪嘴要哭。
阿芸笑着把他抱起来。
“长安,这是你九哥。以后让他教你识字,好不好?”
长安咿咿呀呀,也不知听懂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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