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顾云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她身边。
“嫂嫂,你看我哥,跟个孩子似的。”
苏若兰笑:“他本来就是个孩子。只是这些年,把那份心藏起来了。”
顾云袖看着雪地里那个笑闹的身影,眼眶微微一热。
“嫂嫂,你说我哥这辈子,累不累?”
苏若兰沉默片刻,轻声道:“累。可他愿意。”
十二月初五,伤兵中有一个没能救回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中了三箭,又拖了半个月才送到杭州,伤口已经化脓。顾云袖尽力了,可他还是没能撑过去。
临终前,他拉着顾云袖的手,断断续续地说:
“大夫……小人……小人家在保州……爹娘早没了……有个妹妹……嫁到真定府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顾云袖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你放心。我去找,找到了,告诉她你的事。”
年轻人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顾云袖在床边坐了许久,一动不动。
楚明走进来,轻轻把手放在她肩上。
“云袖姐……”
顾云袖回过神,擦擦眼角。
“我没事。”
她起身,替那年轻人合上眼睛,盖好被子。
“济生,去买副好棺木。”
济生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十二月初十,顾清远亲自去了一趟保州。
保州在雄州以南二百里,是那年轻伤兵的故乡。他找到村里,找到那年轻人生前住的那间破屋,屋里空无一人,屋顶塌了一半,积了厚厚的雪。
邻居说,他爹娘确实早没了,他妹妹嫁到真定府,辽人破城那年,不知是死是活。
顾清远又去真定府。
真定府正在重建,到处是断壁残垣。他找了三天,终于在一个难民聚集的窝棚里,找到了那年轻人的妹妹。
她叫阿芸,十九岁,丈夫死在破城那夜,她自己逃出来,怀着五个月的身孕,住在这窝棚里,靠给人洗衣裳度日。
顾清远告诉她,她哥哥在杭州牺牲了,临终前还惦记着她。
阿芸听完,愣了很久,然后放声大哭。
顾清远等她哭完,轻声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去杭州?”
阿芸抬头看他,泪眼朦胧。
“杭州……远吗?”
“远。但那里有医馆,有人照顾你。你哥哥的战友也在那里,他们会把你当亲人。”
阿芸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十二月十五,顾清远带着阿芸回到杭州。
顾云袖在医馆门口接她,见她挺着肚子,瘦得皮包骨头,眼眶一红,上前扶住她。
“妹子,来,进屋暖和暖和。”
阿芸看着她,怯生生地叫了声“大夫”。
顾云袖摇头。
“别叫大夫。叫姐。”
阿芸愣住,眼泪又流了下来。
当晚,顾清远在院中摆了一桌饭,给阿芸接风。
阿九坐在她旁边,好奇地看着她的大肚子。
“姐姐,你肚子里有小宝宝吗?”
阿芸点点头。
“那宝宝什么时候出来?”
阿芸想了想,道:“开春吧。”
阿九眼睛一亮:“开春的时候,梅树也开花了!”
顾清远在一旁听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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