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可曾吃上月饼,可曾看见这轮圆月。
脚步声响起,顾云袖端着一盘月饼走过来。
“哥,一个人喝闷酒?”
顾清远接过月饼,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云袖,你说你嫂嫂这一趟,能成吗?”
顾云袖在他身边坐下,想了想,道:“嫂嫂心细,又有耐心。那些农户不敢见官,未必不敢见她。只要她能让那些人开口,郑县令就跑不掉。”
顾清远点头。
他也这么想。可担心是另一回事。
“哥,”顾云袖忽然道,“楚明跟我……说了那话。”
顾清远一怔,旋即笑了。
“他说什么了?”
顾云袖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
“他说……想和我一起,把医馆办好。”
“就这些?”
顾云袖瞪他:“就这些。你还想听什么?”
顾清远笑出声来。
他这个妹妹,天不怕地不怕,连金兵围城都敢往外冲,唯独在儿女情事上,别扭得像只刺猬。
“云袖,”他道,“楚明是个好孩子。你若喜欢他,就应了。别等错过了,后悔一辈子。”
顾云袖沉默良久,轻轻点头。
“我知道。”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比月光更温柔。
八月十八,苏若兰回到杭州。
她带回三份证词、两份典身契的抄件,还有一个活生生的证人——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是那七八户被勒索的农家中,唯一敢站出来作证的人。
少年叫阿九,是石堰村人,爹娘都被郑县令手下的胥吏逼死了,如今孤身一人,住在一间破庙里。苏若兰找到他时,他已经三天没吃饭,饿得只剩一把骨头。
“夫人,我不怕死。”少年说,“我爹娘都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能替他们讨个公道,死了也值。”
苏若兰把他带回杭州,交给顾云袖调养。
顾清远看着那三份证词,沉默了许久。
证词里写的事,触目惊心——
胥吏下乡“催科”,名为收贷,实为勒索。农户还不上钱,便被逼着写欠条,利息翻着番往上涨。有的农户被逼得卖儿卖女,有的被逼得悬梁投井。郑县令并非不知情——那些胥吏勒索来的钱,有一半要“孝敬”县衙。
“人证物证俱在,”顾清远合上卷宗,“可以动手了。”
八月二十,顾清远亲赴于潜。
这一次,他没有微服私访,没有轻车简从。他带了五十名厢军,直接将县衙围住。
郑县令正在后衙饮酒作乐,听到动静,吓得酒杯都掉了。待见到顾清远亲自带兵进来,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挤出笑脸。
“顾……顾使相,这是……”
顾清远将卷宗扔在他面前。
“郑县令,看看吧。”
郑县令翻开卷宗,脸色越来越白。看到最后,他手一抖,卷宗落在地上。
“顾使相,这……这些都是刁民诬陷!下官冤枉!”
顾清远看着他,目光平静。
“郑县令,那阿九的爹娘,你记得吗?”
郑县令一愣。
“阿九?”
“就是去年被你手下逼得投井的那对夫妇。”顾清远道,“他们留下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饿了三天的孩子,敢站出来指证你。”
郑县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顾清远转身,对门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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