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案两侧各立两名守卫,门口还有两人。更远处,神祠外围隐约有人影晃动,不知数目。
顾清远轻轻放下木板,压低声音对王贵道:“门口那两个交给你,案边两个我来。外围听到动静必会涌入,我们只有半盏茶的时间取玉像。”
王贵点头,掌心已沁出汗。
“动手。”
顾清远推开头顶木板,一跃而起。守卫惊觉回身,他已到近前,掌刀精准劈在颈侧,那人闷声倒地。第二人刚张口欲呼,顾清远扣喉推颌,一气呵成,软倒时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门口两名守卫同时拔刀,王贵与另一名皇城司校尉扑上,刀刃相击之声在寂静中分外刺耳。
顾清远直奔供案,玉像入手,冰凉刺骨。他将玉像塞入怀中,转身——
门口涌入黑压压的人影。
“走!”
王贵断后,刀光如雪。顾清远跃入密道,身后脚步声杂沓,箭矢擦着头皮钉进墙壁。
他在黑暗中狂奔,身后追兵紧咬不放。
洞口在望。
顾清远扑出废井,几名随从早已备马等候。他翻身上马,回身拉王贵一把,后者借力跃上马背,身后追兵已至十步内。
“放箭!”
顾清远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冲入夜色。
身后箭矢破空,他伏低身子,听见王贵闷哼一声,肩上已中一箭。
“别停!”王贵咬牙拔箭。
三十骑向北疾驰,追兵火炬蜿蜒如赤蛇。
他们必须越过界河。
十月二十三,破晓。
白沟河已在眼前。
顾清远勒马回望,追兵停在界碑后,为首者策马上前,正是韩知古。
“顾副使,”韩知古扬声,“玉像乃我大辽之物,你如此带走,不合礼数。”
顾清远从怀中取出玉像,晨光中,那三眼六臂的神祇冰冷无言。
“此物乃‘天眼会’妖物,祸乱宋辽两国。”他道,“韩大人若是惜它,何不亲自来取?”
韩知古没有动。
沉默片刻,他拱手:“顾副使一路顺风。”
说罢,他拨马转身,追兵如潮水般退去。
顾清远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忽然明白——韩知古从未想过阻拦。他是涿州人,祖籍范阳。那个顾清远在界桥上提过的故乡。
“走。”
马蹄踏过界桥,身后是辽国烟云,前方是大宋关山。
种谔在城楼下候他,见他平安归来,一贯肃然的面上难得露出笑意。
“玉像取回了?”
顾清远点头,将那尊冰冷的圣物交到他手中。
“即刻快马送回汴京,”他说,“交皇上处置。”
种谔接过玉像,忽然道:“张俭呢?”
顾清远望向北方。
他没有回答。
十月二十六,辽国传来消息:翰林学士张俭因“失仪”,被耶律乙辛褫夺官职,幽禁府中。三日后,张俭自缢于幽禁处,留下绝笔诗一首,末句云:
“涿州槐花三十里,不知何处是归程。”
顾清远在雄州驿馆读至此句,窗外北风卷雪,天地苍茫。
他将诗笺折起,收入怀中,贴身放着——与那枚“天启”铜牌,与苏若兰为他求的平安符,与那卷未完成的《汴京梦华录》书稿。
“传令。”他道,“明日启程,回京复命。”
十一月初二,汴京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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