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复燃,后患无穷。”
“你的意思呢?”
顾清远跪拜:“臣请陛下,分而治之。首恶必办,从者酌情,胁从不同。如此,既能肃清奸党,又不致动摇国本。”
神宗睁开眼:“拟个章程来。”
“是。”
“另外,”神宗看着他,“你今日立了大功,要何赏赐?”
顾清远摇头:“臣不求赏赐,只求一事。”
“说。”
“请陛下下旨,销毁‘千日醉’所有配方及解药,永绝此患。”
神宗动容:“准。”
“谢陛下。”
退出宫殿,顾清远长舒一口气。月光如水,洒在宫道上。
他忽然觉得很累,很想回家,见见若兰,吃顿家常饭。
但走出宫门,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门外——是沈墨轩。
半年不见,沈墨轩瘦了许多,眼中满是血丝,但看到顾清远,还是挤出一丝笑容。
“顾大人。”
“沈兄?”顾清远惊讶,“你怎么……”
“我刚从江南回来。”沈墨轩低声道,“听说……听说云袖在汴京。”
顾清远心中一叹。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云袖在大相国寺,我带你……”
“不必。”沈墨轩摇头,“知道她平安就好。我……我现在这个样子,没脸见她。”
顾清远这才注意到,沈墨轩左手少了三根手指。
“你的手……”
“在江南,冯京的人抓了我,逼我说出‘墨义社’的名单。”沈墨轩惨笑,“我宁死不说,他们便一根根剁我的手指。后来是苏轼带人救了我,但手指……接不回去了。”
顾清远心中酸楚:“沈兄,你受苦了。”
“没什么,比起那些死了的兄弟,我算幸运了。”沈墨轩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墨义社’江南分社的账目和名单,我一直贴身藏着。现在冯京倒了,‘重瞳’灭了,也该物归原主了。”
顾清远接过册子,沉甸甸的。
“沈兄,今后有何打算?”
“回杭州,重开酒楼。”沈墨轩道,“生意人,终究要做生意。顾大人,保重。”
他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顾清远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心中五味杂陈。
乱世如炉,炼出了英雄,也炼碎了凡人。
回到顾府,已是亥时。苏若兰还在等他,桌上摆着饭菜,已经热过三遍。
“清远!”见他回来,苏若兰眼眶一红。
“我没事。”顾清远握住她的手,“云袖呢?”
“在大相国寺,慧明长老说寺里安全,让她多住几日。”
“也好。”
夫妻对坐用饭,顾清远将今日之事简单说了。苏若兰听得心惊肉跳,紧紧握住他的手。
“清远,我们……我们离开汴京吧。”她忽然道,“去江南,去岭南,去哪都好。这朝堂,这争斗,太可怕了。”
顾清远沉默片刻,摇头:“若兰,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冯京虽倒,‘重瞳’虽灭,但隐患未除。名册上那些人,还没处理;辽国那边,必有报复;朝中还有人在观望……我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苏若兰泪如雨下:“可是我怕……我怕哪天你……”
“不会的。”顾清远为她拭泪,“我答应你,等这一切了结,我们就走。去江南,开间书院,教孩子们读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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