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士指点。”
“另外,”苏轼压低声音,“矾楼之事,苏某要谢你。若非你提醒,苏某恐怕已落入他人彀中。”
顾清远想起那夜苏轼在窗口敲出的暗号:“苏学士早就知道?”
“略知一二。”苏轼道,“周明那日送来一壶酒,说是辽东来的佳酿。苏某虽好酒,但辽东的酒……不敢喝。后来见顾大人在对面茶馆,便知此事不简单。敲窗示警,不过举手之劳。”
顾清远郑重一揖:“苏学士慧眼,救顾某一命。”
“彼此彼此。”苏轼还礼,“顾大人此去杭州,若有闲暇,不妨多写写诗文。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朝堂上的胜负,一时而已;文章中的真意,万古长存。”
说完,他挥挥手,飘然而去。
顾清远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感慨。苏轼看得透彻,但他做不到那般超然。他心中有太多放不下的事:未查清的“重瞳”,未肃清的余孽,还有真定府、应天府那些死去的将士百姓……
回到顾府,苏若兰已在门前等候。见他神色落寞,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可是要外放了?”她轻声问。
顾清远点头:“杭州知州。”
苏若兰沉默片刻,展颜一笑:“杭州好啊。我从小在汴京长大,还没去过江南呢。听说那里四季如春,湖光山色,是个养人的地方。”
“若兰,你……”
“我跟你去。”苏若兰握住他的手,“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汴京也好,杭州也罢,只要有你在,就是家。”
顾清远心中涌起暖意,将她拥入怀中。
这时,顾云袖和沈墨轩也从府内走出。顾云袖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但强作笑容:“兄长,杭州我熟。当年学医时,曾在钱塘拜师,那里有位神医叫沈括,精通天文地理、医药农工,你去了正好可以向他请教。”
沈墨轩则道:“顾兄,沈家在杭州有分号,我安排一下,陪你同去。一来有个照应,二来……江南商路发达,或许能查到‘重瞳’的线索。”
顾清远摇头:“沈兄,你不能去。汴京需要你。‘墨义社’不能散,李格非一个人撑不住。你在汴京,盯着朝中动向,若有异常,及时传信给我。至于‘重瞳’……”他顿了顿,“赵无咎会继续查,我们暗中配合即可。”
沈墨轩还想说什么,但见顾清远神色坚决,只得点头:“好。那你们何时动身?”
“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尽快离京。”顾清远道,“三日后吧。这几日,我要去见几个人,交代一些事。”
三日后,三月十八。
顾清远先去了王安石府上。这位变法领袖近来苍老了许多,鬓边白发丛生,但眼神依旧锐利。
“清远,坐。”王安石指着对面的椅子,“杭州的事,陛下跟我说了。你不要有怨言,这是为你好。”
“学生明白。”顾清远道,“只是变法大业……”
“变法不会停。”王安石斩钉截铁,“但路要一步一步走。你在应天府、在查案中展现的才干,陛下看在眼里。让你去杭州,既是保护,也是历练。杭州是大宋财赋重地,市舶司、漕运、丝绸茶盐,都是变法要处。你在那里做出政绩,将来回朝,说话更有分量。”
“学生谨记。”
“另外,”王安石压低声音,“‘重瞳’的事,赵无咎会继续查。但你到了杭州,也要留心。江南富庶,商贾云集,辽国的细作可能也在那里活动。若发现线索,密报于我,不要轻举妄动。”
“是。”
离开王府,顾清远又去了赵无咎处。枢密院的值房里,赵无咎正在整理卷宗,见他来了,示意左右退下。
“顾兄,杭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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