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顾云袖去了慈明殿方向,顾清远则跟着王公公往福宁殿——那是神宗的寝宫。
到了福宁殿外,王公公让顾清远在廊下等候,自己进去通报。不多时,殿内亮起灯火,一个内侍出来:“陛下宣顾清远觐见。”
顾清远整理衣冠,步入殿中。神宗披着外袍坐在榻上,面色疲惫,眼中却有精光:“顾卿,深夜入宫,有何急事?”
顾清远跪下行礼,将隆虑山所见、高遵裕阴谋、应天府线索等一一禀报,同时呈上那些文书证据。
神宗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当听到太后可能牵涉其中时,他猛地站起:“放肆!太后乃朕祖母,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陛下息怒。”顾清远叩首,“臣亦不愿相信。但证据确凿,高遵裕在隆虑山囤积粮草兵马,又调走禁军主力,其心已昭然若揭。至于太后是否知情,臣不敢妄断,但若太后被奸人蒙蔽,恐为他人所利用。”
神宗在殿中踱步,良久,长叹一声:“其实……朕早有察觉。太后近年来对新法多有不满,常召旧臣入宫议事。朕念其年高,不忍忤逆。没想到……”
他转身看向顾清远:“顾卿,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臣以为,当以静制动。”顾清远道,“高遵裕既定在三日后动手,这三日必有人联络京城内应。陛下可暗中监视冯京府邸、慈明殿出入人员,以及殿前司、侍卫亲军司中可疑将领。待他们露出马脚,一网打尽。”
“那高遵裕呢?他手握三万禁军,若知事败,挥师回京,如何抵挡?”
“高遵裕以为陛下不知情,定会按原计划行事。陛下可密令王韶、种谔,若高遵裕部有异动,立即将其控制。同时,调陕西路、河东路边军南下,以防万一。”
神宗沉吟:“此计可行,但需周密安排。顾卿,此事就交给你和赵无咎。朕赐你尚方剑,可先斩后奏。务必在三日内,肃清内奸,稳定京城。”
“臣,领旨!”
离开福宁殿时,天已微亮。顾清远握着尚方剑,心中沉甸甸的。这份信任太重,重到他几乎承受不起。
王公公等在殿外,见他出来,低声道:“顾大人,顾姑娘在慈明殿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太后夜里确实不适,召了顾姑娘诊治。但诊治完后,太后留顾姑娘说话,至今未放她出来。”王公公忧心道,“老奴担心……太后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顾清远心中一紧。云袖在慈明殿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王公公,能否带我去慈明殿?”
“这……不合规矩啊。”
“就说我有紧急军情需禀报太后。”顾清远道,“陛下赐我尚方剑,见剑如见君,应该能进。”
王公公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老奴带您去。但顾大人,千万小心,太后身边……有高手。”
两人匆匆赶往慈明殿。到了殿外,只见殿门紧闭,两个内侍守在门外。王公公上前交涉,说顾清远有军情禀报。内侍进去通报,不多时出来:“太后宣。”
顾清远步入殿中。慈明殿内香气袅袅,太后曹氏端坐凤榻,虽已年过六旬,但仪态端庄,不怒自威。顾云袖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臣顾清远,参见太后。”顾清远行礼。
“免礼。”太后的声音温和,“顾卿深夜入宫,有何军情?”
“启禀太后,真定府虽沦陷,但王韶、种谔部已稳住阵脚,辽军西进受阻。臣特来禀报,请太后宽心。”
太后微微一笑:“顾卿有心了。不过这些军情,该禀报陛下才是,何以深夜来哀家这里?”
“陛下已歇息,臣不敢打扰。又闻太后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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