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一趟枢密院。”
“现在?”顾云袖看看天色,“都快四更了。”
“就是现在。”顾清远披上外袍,“有些话,必须在他离京前问清楚。”
夜色中的枢密院,依旧有灯火亮着。赵无咎的签押房内,烛光摇曳。这位新任枢密副使正在批阅公文,见顾清远深夜来访,并不意外。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知道你会来。”
“赵大人知道我要问什么?”顾清远坐下。
“冯京。”赵无咎放下笔,“你怀疑他。”
“不该怀疑吗?”
“该。”赵无咎点头,“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但清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是冯京,他为何要这么做?他是北方士族代表,真定府沦陷,冯家在河北的田产庄园首当其冲。他图什么?”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顾清远道,“所以我来请教赵大人。”
赵无咎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大宋疆域图。他指着河北路:“真定府是河北门户,失陷后,辽军可有两条路:一是南下攻定州、雄州,直逼汴京;二是西进,入河东路。你觉得,耶律斜轸会选哪条?”
顾清远看着地图:“定州、雄州有王韶、种谔重兵把守,强攻代价太大。西进河东,既可避开宋军主力,又可与西夏呼应……他会选西进。”
“不错。”赵无咎点头,“但西进需要时间。真定府到河东,要过太行山,山路难行,大军至少要半月才能抵达。这半个月,朝廷可以调兵遣将,在太行各隘口布防。所以,耶律斜轸需要有人帮他拖住朝廷的注意力,让朝廷误判他的主攻方向。”
顾清远心中一震:“你的意思是……真定府沦陷,可能是个幌子?辽军真正的目标,是河东?”
“甚至可能是陕西。”赵无咎转身,“清远,朝中确实有内奸,但不一定是冯京。或者说,不止冯京。这个内奸集团,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大,更复杂。他们的目的,也不仅仅是通辽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
赵无咎看着他,烛光在眼中跳跃:“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宫中那位太后,最近频频召见旧臣,尤其是……冯京。”
高太后?顾清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神宗生母已逝,如今宫中的太后是仁宗曹皇后,神宗尊为慈圣光献太后。这位太后向来不涉朝政,但若她暗中支持旧党……
“赵大人是说,太后她……”
“我什么都没说。”赵无咎打断他,“清远,你明日就要北上,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安全。我只能告诉你,真定府之败,朝中之争,乃至新法旧法之争,可能都只是表象。真正的棋局,下棋的人,藏得比我们想的都深。”
他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令牌:“这是我枢密院的通行令牌,凭此可调阅边防机密文书。你带上,或许有用。”
顾清远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还有,”赵无咎低声道,“北上途中,小心高遵裕。他是外戚,也是太后的人。”
这句话,让顾清远心中最后一点疑惑,豁然开朗。
如果太后暗中支持旧党,那么高遵裕作为外戚,自然站在太后一边。真定府沦陷,朝廷派高遵裕北上,表面是救援,实则……可能是为了控制军权,甚至制造更大的混乱。
而这一切,最终受益者会是谁?
顾清远不敢再想下去。
离开枢密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刀割。顾清远站在空荡荡的街巷中,望向皇城方向。那里,宫阙重重,殿宇巍峨,是大宋权力的中心。
也是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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