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轩先讲了与萧十三的会面:“此人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商人。他直言不讳地承认了与萧监军的关系,还警告我们不要再查。最可疑的是,他提到了‘宫里那位’,语气笃定,显然确有其人。”
苏若兰接着说了古董铺的事:“订玉之人能请动宫中匠作监,非富即贵。辽商萧策,很可能就是萧十三。掌柜的虽未明说,但暗示此人地位极高,他们‘惹不起’。”
顾云袖最后说了王公公的线索:“梁才人死前,芸香曾通过一个神秘内侍往外递信。那个内侍有特征:左眉黑痣,右手虎口有刀疤。宫门记录查不到他,说明他要么是假冒,要么……宫中有内应帮他遮掩。”
顾清远听完,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萧十三(萧策)、宫中贵人、神秘内侍、辽玉、金缮修补。
“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他沉声道,“地位极高,能接触军机,能调动宫中资源,还能与辽国监军保持联系。这个人,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会是谁?”沈墨轩问,“冯京?文彦博?还是……更高层?”
顾清远摇头:“冯京、文彦博虽位高权重,但都是旧党领袖,行事谨慎,不会轻易涉险通辽。况且他们反对新法,与辽国勾结对他们并无直接好处——辽国真要南下,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些北方世家。”
“那会是谁?”顾云袖皱眉。
苏若兰突然道:“也许……我们想错了方向。这个人未必是纯粹的旧党。他可能既不满新法,又有自己的野心,想借辽国的力量,实现某种目的。”
“比如?”沈墨轩问。
“比如……皇位。”苏若兰声音极轻。
书房里瞬间安静。这个猜测太大胆,也太危险。
顾清远却陷入了沉思。不是没有可能。神宗年轻,尚无子嗣,几个弟弟都已成年。若有人觊觎帝位,勾结外敌制造混乱,趁乱夺权……
“先查那个神秘内侍。”他最终道,“云袖,你明日再入宫,暗中打听可有符合特征的内侍。但千万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好。”
“沈兄,你继续盯着北地轩,看看萧十三与哪些人有来往。但不要再接触他,此人太危险。”
“明白。”
“若兰,你以鉴赏辽玉为名,多去几家古董铺,看看还有谁知道萧策和那批辽玉的事。文人圈子消息灵通,或许能拼凑出更多线索。”
苏若兰点头。
分派完毕,夜已深。顾清远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摊开纸笔,开始梳理这些日子的所有线索。
漕运案、永丰粮行、军械走私、梁从政诈降、真定府血战、俘虏密文、萧十三警告、辽玉、神秘内侍……这些看似散乱的事件,背后都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
这条线的一端在辽国,另一端在汴京,在宫中,在一个身份极高的人手中。
而这个人,很可能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阴谋。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三更。顾清远吹熄灯烛,却没有睡意。他走到院中,仰头望着夜空。星光稀疏,一弯残月挂在檐角,清冷而孤寂。
“顾兄还没睡?”沈墨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清远回头:“沈兄也是。”
“睡不着。”沈墨轩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今日见了萧十三,我突然觉得……我们像是在下一盘盲棋。对手是谁,棋路如何,全然不知。只能摸着石头过河,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怕了?”
“怕。”沈墨轩坦然道,“但更怕什么都不做。沈家世代经商,讲究‘和气生财’。可这些日子我明白了,有些时候,不是你想和,就能和的。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场风雨既然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