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被烧,需要等待后方补给,至少……要十日。”
“十日够了。”顾清远算了算,“定州、雄州援军最迟明日就到,加上我们现有兵力,真定府可保无虞。但辽军不会甘心,春耕之后,很可能卷土重来。”
“那就让他们来!”韩遂豪气道,“有顾大人在,有郭将军在,来一次打一次!”
顾清远苦笑。他知道,真定府能守住,七分靠将士用命,三分靠运气。下一次,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当务之急是修复城防。”他对郭雄道,“郭将军,烦请你主持防务修缮,尤其是东门,昨夜受损最重。”
“末将领命!”
“韩将军,你伤势未愈,先负责城内治安,防止辽军细作趁乱生事。”
“是!”
“沈兄,你协助张先生筹款筹粮,抚恤事宜也要尽快落实。”
沈墨轩点头:“交给我。”
分派完毕,顾清远才感到一阵眩晕。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加上昨日亲自带队冲阵,体力已到极限。苏若兰及时扶住他,低声道:“你该休息了。”
“还不能。”顾清远强打精神,“那个俘虏……我要再审。”
伤兵营中,那个透露密信线索的辽军俘虏已经咽气。顾云袖正在检查尸体,见顾清远来,摇了摇头:“高烧引发伤口溃烂,救不回来了。”
顾清远看着那张年轻却已僵硬的脸,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稚气。战争面前,无论宋人辽人,都是血肉之躯。
“他死前还说了什么?”
“断断续续说了些胡话,”顾云袖回忆,“‘萧监军……信……送出去了……’‘宫里有人……要真定府破……’还有一句……”她蹙眉,“好像是‘不止一封信’。”
不止一封信?
顾清远心头一沉。这意味着萧监军与汴京的内奸之间,可能保持着定期通信。真定府战事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甚至可能不是最重要的一环。
“尸体检查过了吗?”他问。
“查了。”顾云袖指着俘虏的衣物,“身上除了军牌,什么都没有。但我在他左脚鞋底的夹层里,发现了这个。”
她递过一小片油纸,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模糊的小字,是契丹文。
顾清远不识契丹文,立刻让人去找懂契丹文的老吴。老吴很快赶来,盯着油纸看了许久,脸色渐渐变了。
“写的什么?”顾清远问。
“是一串日期和地点。”老吴声音发紧,“熙宁四年腊月廿三,汴京矾楼;熙宁五年正月初七,汴京大相国寺后巷;正月廿二,还是矾楼……最近的日期是二月初五,地点写的是……真定府城南十里铺。”
顾清远接过油纸,手指微微颤抖。二月初五,正是辽军围城前两日。这意味着,萧监军在战前就与汴京的内奸有联系,甚至可能亲自到过边境!
“矾楼……”沈墨轩在一旁喃喃道,“那是汴京最负盛名的酒楼,文人墨客、达官显贵常聚之所。能在矾楼定期会面,这个内奸绝非寻常人物。”
“大相国寺后巷,”顾清远补充,“那里多是古董字画铺,也是文人雅士流连之处。选择这两个地点,说明内奸很可能有文官背景,或者至少表面上是风雅之士。”
张载沉吟道:“能与辽国监军定期通信,又能接触到朝廷机密,此人在朝中地位必定不低。至少……是能参与军机大事的层级。”
几人面面相觑,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但谁也没有说出口。
“此事绝密。”顾清远将油纸小心收好,“在查清之前,不可对外透露半分。老吴,你立刻带可靠人手,去城南十里铺查探,看能否找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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