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还能支撑两日。两日内若攻不下真定府,就必须退兵。
“废物!一群废物!”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梁从政诈降,你们看不出来!宋军夜袭,你们防不住!本帅养你们何用!”
帐中将领噤若寒蝉。萧监军站在一旁,神色阴沉:“大帅,当务之急是整顿军心,防止宋军趁乱出城攻击。”
“整顿军心?”耶律斜轸冷笑,“粮草被烧,军心如何整顿?告诉士兵们饿着肚子攻城吗?”
他来回踱步,突然停下:“传令:全军埋锅造饭,把剩余的粮草全部用完。明日拂晓,全力攻城!不破真定府,绝不退兵!”
这是破釜沉舟之策。一旦明日攻城失败,辽军将陷入绝境。
萧监军皱眉:“大帅,是否太冒险了?不如暂退三十里,等待后方补给……”
“等?”耶律斜轸瞪着他,“等宋军援军到来?等真定府守军恢复元气?萧监军,你别忘了,陛下给我们的期限是十日。现在已经过了五日,若再无功而返,你我的人头都不够抵罪!”
这话说到了痛处。萧监军沉默片刻,最终点头:“那就依大帅之计。但有一事——梁从政的旧部还有两百余人逃入城中,这些人熟知我军内情,必须除掉。”
“攻城之时,他们自然会死。”耶律斜轸冷冷道,“传令下去:明日攻城,先登城者赏千金,封千户!后退者……斩!”
军令传出,辽营中开始杀牛宰羊,将最后的存粮全部取出。士兵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搏,士气反而被激发起来——要么破城饱掠,要么饿死荒野。
丑时,真定府城中。
顾清远站在城头,望着辽营中反常的火光。按常理,粮草被烧后应该节省用度,但辽军却在埋锅造饭,杀牛宰羊。
“他们在做最后一搏。”张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日,必是血战。”
顾清远点头:“先生,我们的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守军阵亡八百余人,重伤五百,轻伤不计。百姓伤亡三百余。”张载声音沉重,“最麻烦的是,箭矢只剩两万支,火油全部用尽,滚石擂木也所剩不多。”
这些数字让顾清远心中一沉。真定府还能撑多久?
“援军呢?”他问。
郭雄走过来:“定州、雄州的援军被辽军分兵阻截,最快也要后日才能到达。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再守两日。”
两日,听起来不长。但以目前的兵力物资,守一日都艰难。
“梁将军的旧部如何安置?”顾清远问。
“老吴带着,编入守军。”郭雄道,“这些人都是老兵,熟悉辽军战法,是一大助力。只是……”他顿了顿,“他们情绪不稳,要为梁将军报仇。”
“报仇的最好方式,就是守住城池。”顾清远道,“郭将军,你去安抚他们,告诉他们:梁将军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
郭雄点头离去。张载看着顾清远憔悴的面容,轻声道:“顾大人,你也该休息了。明日还有恶战。”
“我睡不着。”顾清远望着夜空,“先生,你说我们能守住吗?”
张载沉默良久,缓缓道:“老夫年轻时读史,常想:为何有些城池能守数月,有些三日即破?后来明白,守城守的不是墙,是心。只要城中军民一心,再高的城墙也压不垮;若是人心散了,铜墙铁壁也会从内部崩塌。”
他指向城中:“你看,百姓没有逃,伤员没有怨,将士没有惧。这就是心未散。心未散,城就不会破。”
顾清远心中稍安。这时,顾云袖和沈墨轩登上城楼,送来热汤和干粮。
“兄长,你从昨夜到现在什么都没吃。”顾云袖将碗递给他,“多少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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