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已泄,萧知我疑。今夜子时,彼必逼我攻东门。可将计就计,设伏歼其先锋。我当见机行事,或可里应外合。若亥时未见我至,勿再等,依原计火攻。梁。”
信的最后,还有一个简图,标注了辽军可能进攻的路线和兵力分布。
郭雄看完,倒吸一口凉气:“梁将军这是……要以身为饵?”
“不止。”顾清远神色凝重,“他是要用自己的命,换我们一个歼敌的机会。今夜子时,他若不带兵攻城,萧监军必杀他;他若攻城,就要与同胞厮杀。无论选哪条,都是死路。”
“那我们可以救他吗?”
顾清远看着信上的“若亥时未见我至,勿再等”,缓缓摇头:“梁将军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我们能做的,就是配合他,打好今夜子时这一仗。”
他转向郭雄:“传令:东门防务按计划调整,但暗中埋伏三千精兵。今夜子时,若梁将军真的带兵来攻,放他们入瓮城,然后关门打狗。”
“那梁将军……”
“我会亲自在城楼。”顾清远道,“若有机会,救他;若没有……就完成他的托付。”
郭雄重重点头,转身去安排。顾清远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辽营方向。
寒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他知道,今夜过后,很多人可能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包括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
午时,汴京,枢密院。
赵无咎看着最新送来的战报,眉头紧锁。真定府被围已经五日,尚无突破;雄州、定州也传来辽军骚扰的消息;更麻烦的是,朝中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赵大人,御史台联名上疏,弹劾王相公‘边衅处置不当,致辽人南侵’。”侍从呈上奏疏副本,“已有十七位官员署名。”
赵无咎接过,扫了一眼,冷笑:“这些人,打仗时不见出力,弹劾时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他将奏疏扔在桌上,“王相公那边什么反应?”
“王相公闭门谢客,只让管家传话:一切以战事为重,个人得失不足论。”
这倒是王安石的风格。赵无咎沉吟片刻:“官家那边呢?”
“官家昨夜召见了王相公,谈了一个时辰。具体内容不知,但今早下旨:边关战事,全权委于王相公与枢密院,朝中不得妄议。”
这是支持,也是压力。若真定府失守,王安石就要承担全部责任。
“真定府那边,还没有新消息?”赵无咎问。
“暂无。但昨夜有一只信鸽从真定府方向飞来,被我们的人截获了。”侍从呈上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内奸。”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中写成。赵无咎脸色一变:“从谁那里截获的?”
“信鸽脚环上有标记,是……宫中传信用的。”侍从压低声音。
宫中?赵无咎心中涌起寒意。如果内奸的线索指向宫中,那问题就严重了。
“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截获信鸽的两个侍卫,已经让他们守口了。”
赵无咎点点头:“做得好。此事绝密,不得外传。”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熙宁变法以来,新旧党争愈演愈烈。但若有人为了党争,不惜通敌卖国,那就超出了底线。
他必须查清楚。但在那之前,真定府的战事不能受影响。
“传令:增派一千禁军,护送下一批粮草军械前往真定府。务必在二月初十前送达。”
“是。”
侍从退下后,赵无咎重新坐下,看着那张写着“内奸”的纸条,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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