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突然下令。
鼓手一愣,看向郭雄。郭雄点头。
战鼓擂响,沉闷的鼓声在城头回荡。顾清远站上高处,声音清朗:“诸位将士!你们都听见了梁从政的话!他说朝廷会清算你们,说戍边没有意义!”
士兵们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那我问你们:昨夜是谁在城头浴血奋战?是谁用身躯堵住裂缝?是谁的亲人死在辽人箭下?”顾清远指向城外,“是你们!是真定府的百姓!你们守的不是什么新党旧党,是身后的家园,是妻儿老小!”
他顿了顿,继续道:“梁从政说他三个儿子死在辽人手里,所以朝廷不值得。可笑!他的儿子是英雄,是为国捐躯!而他,却在儿子战死的地方,为仇敌做说客!这样的人,配谈什么值得不值得?”
“不配!”有士兵喊道。
“对,不配!”更多人响应。
顾清远声音更大:“朝廷已经下旨,赦免诸位私造军械之罪,擢升郭将军为都指挥使,将军械划归真定府厢军使用!这是朝廷的信任!而辽人呢?给你们官职封地?醒醒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今日投辽,明日就是攻宋的先锋,后日就是鸟尽弓藏的走狗!”
城头渐渐安静下来,士兵们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郭雄走上前,与顾清远并肩而立:“顾大人说得对!我郭雄今日在此立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真定府在,我在;真定府破,我死!有愿随我者,留下!有想投辽者……”他指向城门,“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
无人动弹。
许久,一个老兵颤巍巍举起长枪:“郭将军,顾大人,我们跟你们!”
“跟你们!”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顾清远心中一松。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梁从政的出现,依然是个隐患。
巳时,中军大帐。
郭雄屏退左右,帐中只剩顾清远、张载和他三人。
“梁从政不会无缘无故投辽。”张载抚须沉吟,“他在英州,如何到了辽营?又是如何取得耶律斜轸信任,能在阵前喊话?”
顾清远想起蔡确死前的供词:“蔡确说过,曾布与梁从政旧部有勾结。会不会……梁从政投辽,是曾布余党安排的?”
“里应外合?”郭雄脸色一变,“你是说,城中可能有内应?”
“不得不防。”顾清远道,“梁从政在真定府经营多年,旧部遍布。虽然大多数将士忠心耿耿,但难免有动摇者。”
张载点头:“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同时暗中排查。但不可大张旗鼓,以免人人自危。”
三人商议后决定:由郭雄以加强城防为名,调整各营防区,打乱原有编制;顾清远和张载则在安抚军民时,暗中观察异常;同时,传令全城,实行宵禁,夜间无令不得走动。
计划刚定,帐外突然传来顾云袖焦急的声音:“兄长!郭将军!不好了!”
顾清远心头一紧,掀帐而出。顾云袖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支箭矢——不是辽军的制式箭,箭杆上刻着一个“梁”字。
“哪里来的?”
“今早在伤兵营发现的。”顾云袖喘息道,“插在一个重伤员枕边,还钉着一封信。”
她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纸。顾清远接过,上面只有一行字:“今夜子时,开东门,可保全城性命。梁。”
是劝降信,更是威胁信。
“哪个伤员?”郭雄厉声问。
“已经……死了。”顾云袖低声道,“箭上有毒,见血封喉。我赶到时,人已经没气了。”
众人沉默。梁从政的手,已经伸进了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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