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曾布可能有贪墨,但没想到竟如此胆大妄为,更没想到曾布会当众拉自己下水。
“王卿,”赵顼转向王安石,“你知情吗?”
王安石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倒:“臣……不知情。但臣御下不严,用人失察,致使奸佞当道,祸乱朝纲。臣请陛下治罪!”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赵顼看着这个自己最倚重的臣子,眼中闪过复杂情绪。许久,他缓缓道:“王卿,你先起来。”
王安石不起:“臣有罪。”
“朕说,起来。”赵顼声音加重。
王安石这才起身,但依旧躬身垂首。
赵顼重新看向曾布:“曾布,你还有何辩解?”
曾布知道大势已去,忽然哈哈大笑:“辩解?有何可辩?陛下,您真以为新法能靠清流君子推行吗?没有钱,没有兵,没有与各方势力的妥协,变法就是空中楼阁!蔡确贪,我贪,满朝文武谁不贪?不过是多少而已!”
他猛地站起,指着殿中百官:“你!户部侍郎,去年修河款你吃了三成!你!工部郎中,军器监的采购你吃了回扣!还有你,你,你!谁的手是干净的?”
被点到的官员脸色煞白,纷纷跪倒喊冤。殿中乱作一团。
“够了!”赵顼怒喝,声震殿宇。
瞬间寂静。
年轻的天子从御座上站起,一步步走下御阶,走到曾布面前。他的眼神冰冷如刀:“所以,为了变法,就可以私造军械?就可以勾结武将?就可以将边防安危置于不顾?”
曾布被这气势所慑,后退半步,却仍咬牙道:“陛下,梁从政旧部囤积军械,是因为朝廷裁撤厢军断了他们生路!臣与他们周旋,是为稳住边防!若真逼反了他们,河北糜烂,谁来负责?”
“所以你就走私军械给他们?还让他们威胁朝廷?”赵顼冷笑,“曾布,你这不是维稳,是养虎为患!”
曾布哑口无言。
赵顼不再看他,转身走回御座,环视殿中群臣:“传旨。”
内侍连忙捧上纸笔。
“曾布,革去所有官职,押入天牢,三司会审。涉案人等,一律严查。”
“皇城使赵无咎,忠心可嘉,擢升枢密副使,兼领皇城司。”
“王安石……”赵顼顿了顿,“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日。新法事宜,暂由吕惠卿代理。”
“河北梁从政旧部,”他看向枢密使,“即刻传令,命其三日之内解散私兵,上交军械,可既往不咎。若逾期不从……以谋逆论处。”
一道道旨意颁下,如惊雷炸响。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赵无咎挣扎着叩首:“臣……领旨谢恩。”说完,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他伤势过重,全凭意志支撑到此刻。
“快传太医!”赵顼急道。
殿中又是一阵忙乱。待将赵无咎抬下去医治,早朝已无法继续。赵顼宣布退朝,百官各怀心思散去。
曾布被除官袍,戴上枷锁,押出大殿时,回头看了王安石一眼,眼神怨毒。王安石避开了他的目光,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未动。
午时,郓州。
驿马将朝堂剧变的消息送到时,顾清远正在与张载、刘延庆商议奏疏的最终定稿。传信的是李格非派来的太学生,年轻人一路疾驰,到张载宅院时几乎虚脱。
“顾、顾大人……”他气喘吁吁,“汴京……变天了!”
顾清远接过密信,快速阅读,脸色从惊讶到凝重再到释然。他将信递给张载和刘延庆。
“赵无咎成功了。”张载看完,长舒一口气,“曾布倒台,密账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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