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结奸商,扰乱市易’。你那些掌柜、伙计,大半下了狱。”
沈墨轩握紧拳头。曾布这是要斩草除根。
“别冲动。”顾云袖按住他的手臂,“现在救不了他们,只能先拿到密账,扳倒曾布。”
沈墨轩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知道。只是……那些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
“所以更要成功。”王公公道,“你们先在此歇息,入夜再行动。记住,子时,古今书铺。”
巳时,郓州。
顾清远一夜未眠,终于完成了奏疏的初稿。洋洋洒洒万余言,从新法在地方的变形,到永丰粮行的垄断,再到梁从政旧部的困境,条分缕析,证据详实。
苏若兰为他端来早饭:“先吃点东西。”
顾清远揉揉发酸的眼睛,接过粥碗:“云袖他们应该到汴京了吧?”
“算时间,应该到了。”苏若兰在他对面坐下,“清远,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们在江宁的时候。”苏若兰轻声道,“那时你刚中进士,在县衙当个主簿,每天早出晚归,但回来时总会给我带些小玩意儿——一支笔,一方砚,或是街边的糖人。”
顾清远想起那段时光,嘴角微扬:“那时年轻,以为天下事不过如此。做好本分,就能无愧于心。”
“现在呢?”
“现在……”顾清远放下粥碗,“现在才知道,做好本分有多难。”
门外传来脚步声,张载和刘延庆一同进来。刘延庆一身戎装,显然刚从军营回来。
“顾兄,奏疏写完了?”张载问。
“初稿已成,请先生过目。”顾清远将稿子递上。
张载接过,仔细阅读。刘延庆则道:“顾先生,河北有新动静。”
“什么动静?”
“梁从政旧部控制的三个指挥,今晨突然拔营,向真定府方向移动了三十里。”刘延庆神色凝重,“枢密院已发来急令,命京东路各州戒备。”
“他们真敢造反?”
“未必是造反。”刘延庆摇头,“更像是……示威。他们停在边境线五十里处,不再前进。这是给朝廷看的:我有兵,我能动,你要如何处置?”
顾清远明白了。这是在施压,逼朝廷在清算和安抚之间做选择。
“刘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我已下令郓州厢军进入战备状态,同时……”刘延庆顿了顿,“我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梁将军旧部中的一位故交。劝他们以大局为重,莫要自误。”
“有效吗?”
“不知道,但总要试试。”刘延庆苦笑,“说到底,我们都是大宋的兵,不该刀兵相向。”
张载这时看完奏疏,抬起头来:“文章写得很好,但还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
“缺一个‘解’。”张载道,“你说了问题,说了危害,但没说如何解决。梁从政旧部的事,总要有个了结。”
顾清远沉思片刻:“先生的意思是,要在奏疏中提出解决方案?”
“对。给官家一个台阶,也给那些武将一条活路。”张载道,“比如,可建议:清查永丰案,严惩首恶,但对被裹挟的武将,若能迷途知返,可从轻发落。同时,整顿厢军,提高粮饷,改善待遇,从根本上消除武将的怨气。”
顾清远眼睛一亮:“先生高见。我这就补充。”
“还有,”张载看向刘延庆,“刘将军不妨也写一份陈情书,以厢军将领的身份,谈谈边防实情,谈谈武将的苦衷。两份奏疏一同呈上,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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