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顾云袖起身,“不过兄长,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你说。”
“昨夜我离开皇宫时,看见赵无咎进了慈明殿。”顾云袖神色凝重,“他是皇城使,深夜入太后宫,不合规矩。”
赵无咎……那个神秘的蒙面人?顾清远心中一凛。
“他还去了哪里?”
“不知道,我跟丢了。”顾云袖道,“但我觉得,他也在查什么。而且……可能比我们查得更深。”
两人正说着,李格非匆匆进来,脸色难看。
“子厚先生出事了。”
“什么?”
“今早先生去太学讲课,半路被人袭击,摔伤了腿。”李格非道,“好在没有性命之忧,但需要休养。”
“谁干的?”
“不知道。但先生昏迷前说,袭击他的人,说了句话。”
“什么话?”
“‘写文章可以,别写不该写的。’”
顾清远明白了。这是警告,警告张载不要写那篇文章,警告他们不要继续查。
“先生现在在哪?”
“送回住处了,我请了大夫。”
“我去看看。”
巳时,张载住处。
老儒躺在床上,左腿裹着夹板,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明。
“是老夫大意了。”他苦笑,“以为在汴京城中,他们不敢动手。”
“先生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们。”顾清远道。
“不。”张载摇头,“文章还是要写。他们越怕,说明越有效。”
他从枕下取出一叠文稿:“初稿已经写好,你们看看。”
顾清远接过,标题是《新法三弊疏》。文章从市易法在地方的变形说起,谈到官商勾结之祸,最后论及边防武备之危。言辞恳切,论据扎实,虽未点名,但矛头直指曾布、吕惠卿等人。
“好文章。”李格非赞道,“我这就让人抄写,在太学生中传阅。”
“不。”张载道,“直接送到通进司,上呈官家。”
“可是通进司那边……”
“曾布能捂审刑院的盖子,捂不住天下人的嘴。”张载目光坚定,“这篇文章,老夫署名。他们要杀要剐,随他们。”
顾清远看着这位老儒,心中敬佩。这才是真正的士大夫风骨。
“先生放心,文章一定会送到官家手中。”
离开张载住处时,顾清远对李格非道:“李兄,你护着先生,这几日不要出门。文章的事,我来办。”
“你怎么送?曾布一定盯死了通进司。”
“我有办法。”顾清远望向皇城方向,“有人比我们更想这篇文章到官家手里。”
“谁?”
顾清远没有回答。但他知道,赵无咎——那个神秘的皇城使,一定在暗中观察。而他要做的,就是给赵无咎一个机会。
午时,顾清远回到顾府,写了一封短信:
“慈明殿佛堂,孙嬷嬷,或有密账。三日期限,今夜子时。”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他将信折好,交给一个信得过的家仆:“送到皇城司,给赵无咎赵大人。记住,亲手交给他。”
家仆领命而去。
苏若兰担忧地问:“你信得过赵无咎?”
“信不过。”顾清远坦白,“但眼下,只有他能帮我们。”
“为什么?”
“因为他的主子,需要这把刀。”顾清远道,“而曾布,就是这把刀要砍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