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观音奴绣花。
朱欢欢趴在旁边,小手里也捏着根针,在一块布上戳得歪歪扭扭。
“娘。”朱栐进来。
马皇后抬头,见他神色有些闷,便问道:“怎么,你大哥又不好好歇着?”
“大哥歇了,今天歇了一刻钟。”朱栐道。
马皇后叹气道:“一刻钟……”
“娘,俺刚才跟大哥说了个事。”朱栐在母亲身边坐下。
“什么事?”
朱栐把内阁的事,简单说了。
他没说那些改制、削权的深意,只说想让大哥不那么累,让大哥能多歇歇。
马皇后听完,放下手里的绣绷,静静看着他。
“栐儿。”她轻声道。
“嗯。”
“这是你自己想的?”
朱栐点头。
马皇后看了他良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儿长大了。”她轻声道。
朱栐没说话。
马皇后也没再问。
窗外的暮色渐渐深了。
观音奴放下针线,起身去掌灯。
朱欢欢趴在桌上,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
“娘。”朱栐忽然道。
“嗯。”
“俺以前做梦,梦到过一些事,模模糊糊的,醒了就忘。但有时候,遇着事儿了,那些梦就会自己冒出来。”他轻声说道。
马皇后的手停在他背上。
“俺不知道那是啥,神仙托梦,还是…别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俺知道,俺是娘的儿子,是大哥的弟弟,俺只想帮大哥把担子分一分,别把他压垮了。”
马皇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道:“栐儿,你只要记住,你是娘的儿子,是标儿的弟弟,是你爹的吴王。
别的,都不重要。”
朱栐点点头:“俺记住了。”
坤宁宫的灯火亮起来。
马皇后把朱欢欢抱到榻上,盖好薄被。
观音奴续了茶,又给朱栐端了一盘点心。
朱栐没吃,就那么坐着。
他想起前世那些碎片。
那时候,没有他。
大哥一个人撑着,撑了二十多年。
撑着北伐,撑着改制,撑着迁都。
撑着朱雄英夭折,撑着常氏离世,撑着父皇越来越暴躁的脾气。
撑着撑着,就把自己撑垮了。
这一世,不一样了。
北元没了,女真没了,高丽倭国西域都没了。
大哥不用再为边患操心了。
朱雄英活蹦乱跳,常氏健健康康,父皇也多了几分笑脸。
可大哥还是累。
因为国政比他前世更多,更杂,更千头万绪。
他打下来的江山,要大哥替他管。
他灭掉的敌国,要大哥替他收尾。
他收服的降将降民,要大哥替他安置。
朱栐忽然有些愧疚。
“娘。”他道。
“嗯。”
“俺是不是…给大哥添太多麻烦了?”
马皇后看着他,轻声道:“为什么这么说?”
“俺打地盘,大哥管地盘,俺打得越多,大哥就越累,俺还以为,把敌人都灭了,大哥就能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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