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罗洪从副驾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什么东西?”
赵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把枪放下。”
罗洪怔了一下。
“是君王。”
罗洪的手已经摸到枪柄。
“——但他没有穿战甲。”
罗洪的手停在半空。
“他也没有启动任何攻击协议。”赵峰盯着战术目镜里跳动的数据流,“他的能量核心输出频率……低于基准值87%。不是休眠。是主动压制。”
他停顿。
“他现在只是一个人。”
罗洪看着他。
又看着窗外那个缓慢移动的银白色人影。
很久。
他把手从枪柄上移开。
“……妈的。”他低声说,“这世界真是疯了。”
——
倒计时归零后三小时二十分。
夜昙醒了。
不是被声音惊醒,不是被震动惊醒。
是被寂静惊醒。
那种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老人安的吟唱停了,蒸馏器的循环泵停了,甚至连辐射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她睁开眼。
左眼琥珀色的瞳孔从睡眠的混沌中缓慢对焦。
她看见林烬已经醒了。
他靠在她身边,没有动,视线越过她的肩头,望向安置区边缘的方向。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他早已知道这一刻会来。
夜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荒原边缘,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中,站着一个银白色的人影。
他停在距离安置区约两百米处。
没有再向前。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荒原边缘太久的雕塑,终于被风吹开了表面的尘埃。
夜昙没有说话。
她甚至没有呼吸。
一百年。
一百年的逃亡,一百年的等待,一百年将恨意磨成理解、将理解熬成记忆、将记忆刻进那枚结晶——
此刻,那个人就站在两百米外。
穿着君王的斗篷。
带着银白的瞳孔。
掌心握着她的回信。
——他不是君王。
君王不会用这样的步伐走路。
君王不会在距离目标两百米处停下。
君王不会站在那里,像不知道该怎么迈出下一步。
他是夜君。
是那个给她取名叫“昙”的人。
是那个在实验事故中冲进辐射区、跪在她身边、一遍遍摸她手腕确认她还活着的人。
是那个写下“我不知道明天的我还能不能”却用八十七年证明“我还在”的人。
——他回来了。
夜昙站起来。
她的右半边脸完全晶体化,右眼封存在淡金色星云中。她的右臂透明如玻璃,星光脉络在其中缓缓流转。
她的左眼——琥珀色的、属于人类夜昙的那只眼睛——
正望着两百米外那个银白色的人影。
她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一百年太长。
长到她忘记该怎么呼唤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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