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决然的相信。
——这里是她此刻,被他触碰时,星光脉络加速流转的频率。
夜昙闭上眼睛。
她的左眼也闭上了。
黑暗降临时,她感觉到的不是恐惧,而是重量。
——林烬的手指还在她脸颊上。
——林烬的呼吸在她额前几厘米处。
——林烬的存在,通过共轭感应,如同一颗缓慢稳定的脉冲星,在她意识海洋深处持续发送信号。
“我在。”
“回来了。”
“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
“他……是什么样子的?”
林烬沉默了几秒。
“比我想象中更瘦。”他说,“比你记忆里更老。”
“不是身体的衰老。是……把自己关了太久,忘记怎么开门了。”
夜昙没有睁眼。
“他提到小昙了吗?”
“提到了。”
“他说什么?”
“他说,‘她应该恨我’。”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还说,剥离她是因为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变成非人之后,还会爱她——却不知道怎么爱。”
夜昙沉默。
很久。
久到林烬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然后她睁开眼。
左眼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林烬灰白的鬓发、银白的纹路、还有那辆越野车尚未熄灭的车灯光晕。
“他是懦夫。”她说。
“是。”林烬没有否认。
“但他也是八十七年前,唯一一个在那场实验事故中冲进辐射区、把我拖出来的人。”
她停顿。
“那时他已经融合了碎片。他的身体开始晶体化,视网膜只能感知到紫外波段。他看不见我的脸,只能靠摸我的脉搏确认我还活着。”
“他把自己的血输给我,用碎片能量强行中和辐射毒素。那之后他昏迷了三天,醒来时第一句话是——”
她闭上眼睛。
“‘小昙还在吗。’”
林烬没有说话。
夜昙睁开眼,看着他。
“所以我没办法恨他到底。”她说,“恨了一百年,每次恨到最深处,都会想起他浑身是血、跪在我身边、一遍遍摸我手腕的样子。”
“他那时还不是君王。”
“他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爱人、做错了选择、然后被困在那个选择里八十七年的人。”
她轻轻握住林烬覆在她脸颊上的手。
“就像我恨他,也记得他。”
“就像朔记得你给了它名字。”
“就像星星记得父亲说‘爸爸很快回来’。”
“就像老人安记得师傅教的歌。”
——记忆不是原谅。
——记忆是选择。
——选择记住一个人曾经的样子,而不是他后来的样子。
——选择相信那个曾经的人,还困在时间的某个角落,等待被找到。
——选择成为那个找到他的人。
林烬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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