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设县,你仍为邑君,只需每年向楚国纳贡。盐场、商埠,一切照旧。这是楚王的诚意。”
范蠡静静看着他,忽然问:“将军可记得屈完将军?”
景阳脸色微变:“你提他做什么?”
“屈完将军当年也是楚国名将,为楚国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可最后呢?一场莫须有的谋反案,满门抄斩,旧部流散。”范蠡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楚王今日能许我邑君之位,明日就能以谋反之名灭我满门。这样的诚意,范某不敢要。”
“你!”景阳眼中闪过怒色,“范蠡,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范某什么酒都吃,唯独不吃嗟来之食。”范蠡挺直腰背,肩伤处传来剧痛,但他神色不变,“将军要战,范某奉陪。陶邑虽小,但也有三千守军、三万百姓。我们或许守不住,但一定能让将军付出代价——让楚国付出代价。”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良久,景阳忽然笑了:“好,有骨气。那邹某就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调转马头,又停下,回头道:“范蠡,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若不开城,我军攻城。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范某恭候。”
两骑各自回营。吊桥收起,城门紧闭。楚军大营中战鼓擂响,五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陶邑城头,守军握紧兵器,眼神坚定。
大战,一触即发。
午时,猗顿堡前厅。
范蠡刚下马,肩伤处已渗出血迹,染红半边衣衫。白先生忙扶他坐下,解开衣衫查看伤口——结痂处裂开,鲜血直流。
“大夫,您不该亲自去。”白先生一边上药一边埋怨,“景阳是来示威的,您去见他,反倒涨了他气势。”
“不去,他会以为我怕了。”范蠡忍着疼,额头渗出冷汗,“战场上,气势很重要。我若示弱,守军士气必衰。”
“可您的伤……”
“死不了。”范蠡咬牙,“海狼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白先生摇头,“按时间算,他们应该到泗水渡口了。若顺利,今夜就该动手。”
范蠡点头:“希望一切顺利。若粮道被断,景阳围城就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城中粮食还剩多少?”
“算上邹衍借的五百石,总共八千石。按现在的人口,只够二十天。”白先生压低声音,“大夫,真要守二十天?”
“能守多久守多久。”范蠡道,“每多守一天,景阳的压力就大一分。楚国朝中反对此战的声音就会多一分。楚王多疑,若战事拖延,他必会怀疑景阳能力,甚至怀疑此战是否值得。”
“可我们……”
“我们撑得住。”范蠡看向窗外,“百姓虽慌,但还没乱。守军虽少,但士气可用。最重要的是……”
他眼中闪过深意:“我们还有底牌。”
“底牌?”白先生不解。
范蠡没有解释,只是道:“白先生,你去安抚百姓,告诉他们,陶邑城固粮足,守半年都没问题。另外,从今日起,城中实行配给制,每人每日口粮减半,但守军口粮照旧。”
“百姓会有怨言……”
“有怨言也比饿死强。”范蠡道,“守军要守城,必须吃饱。百姓在家,少吃点还能撑。等熬过这一关,我会加倍补偿。”
白先生叹了口气:“属下明白了。”
他正要离去,范蠡又叫住他:“对了,派人去请端木羽来。我有事交代他。”
“端木羽?那个文书?”
“对。”范蠡点头,“他是陶邑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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