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男人扛得太多了。
可这乱世,容得下疲惫吗?
辰时,城西工坊。
海狼果然一夜未睡,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却亢奋。水门的主体支架已经立起来了,巨大的木架构在破损的闸口上,像一副巨大的骨架。工匠们正在往上铺设木板、加固铁件。
“将军,歇会儿吧!”一个老工匠劝道,“您这眼睛都熬出血丝了。”
“没事!”海狼抹了把脸上的汗,“今天必须把主体完成,明天开始装绞盘、上铁闸。十天,一天都不能耽搁!”
正说着,一个守军端着碗过来:“将军,范大夫让送来的参汤。”
海狼一愣,接过碗。汤还温着,淡淡的参味飘出来。他鼻子一酸,仰头一饮而尽。汤入喉,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告诉大夫,我海狼就是累死,也会在十天内把水门修好!”他哑声道。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从北门方向奔来,马上的军士翻身下马,急奔到海狼面前:“将军!北边……北边来了一队人!”
海狼心头一紧:“什么人?楚军?”
“不是!看旗号……像是齐军!”
齐军?海狼眉头紧锁。田穰不是说撤兵了吗?怎么又来了?
“多少人?谁带队?”
“约五百人,领头的自称是齐国大夫邹衍,说是奉田相之命,特来‘协防’陶邑。”
邹衍?海狼想起来了,此人是田穰的心腹谋士,阴阳家学者,曾在陶邑与范蠡周旋过。他怎么来了?还带了五百齐军?
“我去看看。你们继续干活!”海狼抓起外袍,大步走向北门。
北门外,果然列着一队齐军。人数不多,但甲胄鲜明,军容整齐。为首的是个四十上下的文官,白面微须,正是邹衍。他骑在马上,神色从容,见海狼出来,微微一笑:“海狼将军,久违了。”
海狼拱手:“邹大夫远来辛苦。不知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奉田相之命,特来协防陶邑。”邹衍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田相听闻陶邑击退楚军,甚是欣慰。然虑及楚国必不会罢休,特遣在下率五百精兵前来相助。另有粮草千石,稍后便到。”
海狼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确是田穰的印信。可这“协防”二字,意味深长。说是相助,实则是监视?还是田穰见陶邑守住了,又想重新插手?
“邹大夫厚意,陶邑心领。”海狼不动声色,“只是陶邑刚经战火,城中杂乱,恐怠慢了贵军。不如先在城外扎营,待我禀报范大夫后,再做安排?”
邹衍笑容不变:“将军所言极是。那邹某便在城外等候。只是……粮草之事紧要,还望将军尽快安排入库。”
“自然。”
海狼回到城中,立刻派人去禀报范蠡。自己则登上城楼,望着城外那五百齐军,心中疑虑重重。这邹衍来得太巧了,陶邑刚打退楚军,他就到了。说是协防,可这五百人能协什么防?更像是……来摘桃子的。
巳时,猗顿堡前厅。
范蠡听完海狼的禀报,神色平静:“让他进来吧。”
“大夫,这邹衍明显不怀好意!”海狼急道,“当初他在陶邑,就帮着田穰打压我们。如今见我们守住了城,又想来分一杯羹!”
“我知道。”范蠡淡淡道,“所以才要见他。看看田穰到底想干什么。”
白先生在一旁道:“田穰此人,贪而多疑。他派邹衍来,无非几种可能:一是真怕陶邑被楚国攻破,损了他在陶邑的利益;二是想趁机加强控制,将陶邑彻底变成齐国的附庸;三是……做给楚国看,表明齐国支持陶邑的态度。”
“或许三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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