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脸色大变:“今夜先锋就到?这么快!”
“熊胜急了。”范蠡冷声道,“楚王给他压力,他必想速战速决。五百先锋……这是来试探虚实的。”
他看向窗外,晨光渐亮,却驱不散心中的阴霾。今夜,陶邑将迎来第一波冲击。而他现在重伤在身,能撑得住吗?
“姜禾,你立刻去找海狼。”范蠡强打精神,“让他加强水门守备,但不要全歼来敌。放他们进来,打一场,再‘勉强’击退。要让熊胜以为,陶邑守军虽能抵抗,但战力有限。”
“放他们进来?”姜禾不解,“万一……”
“五百人,翻不起大浪。”范蠡分析,“熊胜派先锋,一是试探虚实,二是想趁乱摸清城防。我们就给他看想看的——陶邑守军训练不足,指挥混乱,全靠人数勉强支撑。”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内院必须守死。西施和平儿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白。”姜禾领命而去。
西施在旁听着,心中涌起巨大的不安。她握住范蠡的手:“少伯,今夜……会很危险吗?”
范蠡看着她眼中的恐惧,心中一痛,却只能如实说:“会。但别怕,我在。”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西施,若真到了危急时刻,记住密道的位置。李婆婆会带你走。”
“那你呢?”西施急问。
“我是陶邑邑君,不能走。”范蠡声音平静,“但我会尽力活下来,去找你们。”
西施泪如雨下,扑进他怀中:“我不要……我不要丢下你一个人……”
范蠡搂着她,感受着她颤抖的身躯,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乱世之中,连相守都成奢望。父亲说得对,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包括爱情,包括家庭,包括那些最珍贵的承诺。
可他还是要试。试到最后一刻。
辰时,端木赐府邸书房。
屈平——或者说,恢复了本名的屈平——正在灯下研究一张陶邑城防图。图上标注着守军布防、粮仓位置、密道出口,还有几处用朱笔圈出的薄弱点。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侍女端茶进来,正是昨日送信的那个。她放下茶盏,低声道:“先生,铁铺那边传话,燕国的回信到了。”
屈平头也不抬:“说什么?”
“公子职已同意您的计划,答应在齐楚交战时从北方牵制齐国兵力。但要求事成后,陶邑归燕国所有。”
屈平冷笑:“胃口倒不小。回复他,陶邑可以给,但要等楚国退兵之后。现在,先做好他该做的事。”
“是。”侍女应下,却没有离开。
屈平抬眼:“还有事?”
“先生……”侍女迟疑道,“我们真的要帮楚国吗?屈家的仇……”
屈平手中的笔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团黑。他放下笔,望向窗外:“我不是帮楚国,是毁楚国。熊胜若拿下陶邑,必得意忘形,更会与齐国交恶。届时齐楚相争,燕国才有机会。而楚王……他会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侍女眼中闪过痛楚:“可这样做,会有很多无辜的人死去。陶邑的百姓……”
“乱世之中,谁不无辜?”屈平声音转冷,“我屈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就不无辜吗?我父亲为楚国征战二十年,最后被冠以‘通敌’罪名,斩首示众。我母亲、兄长、姐姐……他们就不无辜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这世道,早就没有无辜可言。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我选择杀人。”
侍女低下头,不再说话。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心中埋着太深的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屈家公子了。
“你去吧。”屈平挥挥手,“继续监视猗顿堡。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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