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范蠡环顾四周,“姜禾,辛苦你了。”
“应该的。”姜禾垂眸,“姑娘先休息吧,我去准备些吃的。”
西施被扶到床上躺下,孩子放在摇床里。李婆婆和岛上的两个稳婆开始忙碌——烧水、熬药、准备产妇的饮食。
范蠡退出房间,走到屋前的空地上。海狼和老龟已经等在那里。
“范大夫,”老龟先开口,“岛上都安排好了。青壮分三班,日夜巡逻。码头、山路、海湾入口,都设了哨位。一旦有陌生船只靠近,立刻就能发现。”
“食物和水呢?”
“存粮够三个月,淡水有山泉,源源不断。”老龟说,“药材也备了一些,常见的伤风、腹泻、外伤,都能处理。就是……就是缺些精细的东西,比如人参、鹿茸这些补品。”
“无妨,我让人从陶邑送来。”范蠡说,“另外,要准备一艘快船,随时能用。船上备足清水和干粮,再备些金银——万一有事,可以立刻撤离。”
“明白。”
海狼补充道:“海上我也安排了。岛外五里,有两艘渔船日夜巡视,扮作打渔,实则警戒。若有大船靠近,他们会用旗语报信。”
范蠡点头。姜禾、海狼、老龟,这些人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有他们在,龟岛暂时是安全的。
但他知道,安全只是暂时的。楚王的追兵迟早会找到这里。东海虽大,但岛屿有限,像龟岛这样适合居住的更是寥寥无几。
“范大夫,”姜禾端着一碗粥过来,“你也吃点东西吧,一夜没合眼了。”
范蠡接过碗,是白粥,加了点鱼糜,香气扑鼻。他这才感到饥饿,三口两口喝完。
“陶邑那边……”姜禾犹豫着问。
“我正要跟你说。”范蠡放下碗,“天亮后,你让端木羽派人回陶邑,告诉白先生:第一,立刻向宋国称臣,请宋公派兵‘协防’;第二,盐铁生意照做,但对楚国暂时停供,就说货源不足;第三,散布消息,就说我‘病重’,在陶邑休养,闭门谢客。”
姜禾记下:“那楚王那边……”
“楚王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西施和孩子在哪里。”范蠡说,“所以我们不能暴露龟岛。从今天起,所有进出龟岛的船只,都要严格检查。岛上的人,不得与外界联系。必要的话……可以暂时封锁全岛。”
“封锁?”老龟皱眉,“那岛民的生活……”
“我会补偿。”范蠡说,“所有岛民,每人每月补贴一石粮食,半匹布。青壮参与巡逻的,再加一倍。这笔钱,从我的私库出。”
老龟这才点头:“有补偿就好说。岛上都是实在人,给口饭吃,就肯出力。”
正说着,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响亮,有力,穿透晨雾,传得很远。
范蠡和姜禾对视一眼,同时转身进屋。
西施已经坐起来了,正抱着孩子喂奶。见范蠡进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身。
“孩子饿了。”她轻声说。
范蠡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西施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孩子用力吮吸着,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
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画面。在吴宫时,他以为此生与西施再无交集;在郢都时,他以为只能远远看着她受苦;甚至在昨夜之前,他都不敢确定能否救出她和孩子。
可现在,他们都在这里。活着,安全,在一起。
“少伯,”西施抬头,“平儿长得真像你。”
范蠡走近,俯身看着孩子。婴儿吃饱了,松开乳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睁开一条缝——是深褐色的,像他。
“眼睛像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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