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幽蓝色的、浮动在水面上的光。
“磷火涧,”黑鱼低声说,“到了这里,就快出去了。”
水道在此处突然变宽,形成一个天然的圆形水潭。潭水极深,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的蓝色光点,像星空倒映在水中。那是腐殖质产生的磷光,在雨夜中诡丽莫名。
船队减速,准备依次通过最窄的出口。
就在这时,范蠡听见了弓弦声。
极细微,混在雨声中,但他二十年的生死直觉不会错。
“伏击!”他低吼一声,扑向船板。
几乎同时,崖壁两侧亮起数十支火把,照出密密麻麻的人影。不是越军——这些人穿着杂乱的衣甲,有些甚至赤裸上身,脸上涂着泥浆,手中武器五花八门:猎弓、鱼叉、削尖的竹竿。
是水匪。
“停船!货留下,人滚!”崖上一个疤脸汉子吼道,声音在涧中回荡。
五艘盐船顿时乱了。船工们纷纷抄起船桨、竹篙,但对方居高临下,人数至少是盐队的三倍。
黑鱼啐了一口:“妈的,是‘涧中蛟’彭三的人!这杂种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道?”
范蠡大脑飞速运转。水匪打劫,通常选在商船往来的主水道,这种隐秘的新水道,他们怎么会知道?除非……
“有内鬼。”他说。
黑鱼脸色一变。
崖上,彭三已经不耐烦:“老子数到十!一!”
盐工们看向领头船上的阿青。阿青站在船头,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但身形笔直。
“彭三爷,”她扬声说,“邵伯泽盐队走货,向来按规矩给买路钱。上个月刚送去十瓮盐,三爷这是要坏规矩?”
“规矩?”彭三大笑,“青姑,别怪老子。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你们这批货——连船带货,还有船上那个‘戴玉璜的算账先生’。”
范蠡瞳孔骤缩。目标是他。
阿青沉默片刻:“谁出的价?”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价钱够老子金盆洗手,去郢都买宅子当老爷了。”彭三挥手,“弟兄们,准备——”
“等等。”阿青忽然说,“三爷,你要的不过是财。这批货值二百金,我再加一百金买路,如何?”
三百金,这是天文数字。水匪们骚动起来。
彭三明显动摇了,但随即咬牙:“不行!那边说了,必须连人带货!”
“那就没得谈了。”阿青叹息。
她忽然举起右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拇指扣住中指,其余三指伸直。
范蠡还没看懂这手势的意思,异变陡生。
磷火涧的水面,突然沸腾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沸腾——大片大片的泡沫从水底涌出,带着刺鼻的硫磺味。蓝色磷光在泡沫中剧烈闪烁,整个水潭像是被煮沸的巨锅。
“怎么回事?!”崖上的水匪惊慌失措。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泡沫触及崖壁时,岩石表面竟然开始冒烟、软化,簌簌落下泥浆。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
“酸泉!”彭三尖叫,“这涧底有酸泉!快撤!”
但已经晚了。阿青的手势是个信号,盐队船工同时从船上抛出数十个陶罐,砸向两侧崖壁。罐子碎裂,里面流出的黑色液体与雨水混合,顺着崖壁流下,与酸泉泡沫接触的瞬间——
轰!
幽绿色的火焰腾空而起,沿着崖壁疯狂蔓延。那不是普通火焰,它竟然能在雨中燃烧,附着在岩石、苔藓、甚至人身上。
惨叫声响彻水涧。被火焰沾染的水匪疯狂扑打,却越烧越旺。有人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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